死亡天使 挑戰造物主─電影《親愛的德國醫生》對優生議題的反思

1151-large
熱衷創造完美人種的德國醫生。(圖片提供/海鵬)

【胡慧馨】

倡議觀點有許多方法,可以恐嚇驚悚,也可以輕淡溫婉。

 

關於納粹人體實驗曾經延伸到南美的恐怖傳說,在阿根廷導演露西雅普佐執導的《親愛的德國醫生》中,卻以充滿詩意、懸疑的故事背景,涓涓流露「優生改造」潛藏的危機,及與「順其自然」的對峙,讓原本使人感到恐怖詭異的爭議話題,映照出人性「渴望完美」與「保有獨特原我」的掙扎與反思。

 

片中的小女孩莉莉在隨家人遷往新居途中,認識一名德國醫生。身材矮小,飽受同學欺凌的莉莉渴望長高,以致背著父親接受醫生使用實驗療法。而懷孕的母親,因著服用醫生的處方解決身體的不適,以致充分信任這位神秘的陌生人。隨後經營手工陶偶的父親,在事業面臨瓶頸時接受醫生的合夥建議,也讓垂危的事業出現龐大商機。

 

當這家人漸漸對這個優雅又充滿魅力的德國醫生卸下心防時,卻沒想到他的真正的身分是潛逃南美洲,熱衷創造完美人種,曾對猶太人進行人體實驗的「死亡天使」。

 

南美死亡天使傳說

根據阿根廷史學家卡馬拉薩(Jorge Camarasa)2008年的新書《門格勒:南美的死亡天使》(Mengele: The Angel of Death in South America)指出,曾在納粹集中營殺害40萬猶太人,被稱為「死亡天使」的醫生約瑟夫門格勒(Josef Mengele),在潛逃南美洲期間,可能創造出金髮碧眼的人種。據當地人表示,1960年代有一名四處醫治病人的德國醫生,到處蒐集血液樣本,對鎮上女人做包括注射藥劑、服藥丸,甚至人工受精的實驗,以致巴西內陸有一個人口稀少的小鎮,竟出現38對全是金髮碧眼的雙胞胎。

 

因著這些史實,讓人看到主張種族主義,堅持繁衍純正「亞利安人種」優生理念潛藏的危險意識。

 

對於「優生」的觀念,若用在減少遺傳疾病,防範殘疾,多數人應該會較認同。但是片中的德國醫生,他的目的是為了創造優秀人種,動機是以優不優秀、美不美、高不高、身材比例對不對來定義人的價值。正如他對莉莉的關注,在於「除了身高外,是個完美的範本」,因此遊說莉莉注射藥物。他的出發點是掌控人、利用人,缺乏對平凡生命的尊重與感情,也無法接受人的缺陷與不完美。

 

其實光以外表及智力衡量人的價值,範圍多麼狹隘?一來社會的運作需要各類特質的人才,若每個人都一樣高、一樣的聰明、具備同樣的特質、興趣,誰願意臣服他人之下呢?又有誰願意從事較為繁複、勞力的工作呢?除非這些人具備機器人的腦袋,但若是這樣,缺乏創意的優秀人種又有何用?

 

再者,所謂優秀不該侷限在人的外表、智商,還應該包括個性、品德與人格,否則對社會有何正面助益呢?

 

一心追求完美人種

對於醫病關係,本片也傳達出真誠信任的關鍵訊息。

 

英俊迷人的德國醫生,因為讓人以為視病如親,才受到莉莉一家人的喜愛,但是大家也發現,他總是避談副作用,總是以偷窺的眼光,記錄目標對象的身體結構與生理反應。在他的眼中,「丈量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就像「詩人會寫下他們所見的物體」,每個人都是他的實驗對象,所以當莉莉對他不良的動機感到懷疑與排拒時,醫生馬上露出冷酷陰森的本性,眼中的決裂讓人不寒而慄。

 

這種以目標為導向的偏執,是基於一己之私。考量的出發點,不是病人的體質適不適合、身體狀況能否承受、會不會引發任何副作用或傷害,也非視病如親的善意。他只在乎採用某種藥物將會有哪些反應、產生哪些效果?他眼中的病人,不是有感受、有知覺、期望有更高生活品質與生存價質的人,而是滿足他實驗、測試的白老鼠。他在乎的是研究結果,而非出乎摯誠的關懷。

 

德國醫生追求完美人種的偏執,也反映在逕請工廠大量製造金髮碧眼娃娃的決定上,這種作法,與他複製優秀人種的心情相呼應。

 

片中關於複製玩偶的橋段,正是隱喻醫生對待「優生學」的態度,他不是將優生用在減少人的痛苦上,而是複製他眼中所謂的優質人種(金髮碧眼)。他否定上帝讓萬物互相效力、截長補短、各有特質的定律,也漠視上帝依自己的形像造人,同時也賦予人選擇的自由意志,而非只是主宰與統馭。

 

就醫生的想法,只有優秀人種才有價值,與莉莉的父親順應自然、接受自己、看重各人獨特價值的觀點,南轅北轍。

 

讓人反思優生議題

值得反思的是,藉著醫學製造優秀人種或以藥物改變外表,就像大量生產的玩偶,失去獨特的差異,試問與生產機器人有何不同?其次,人都有原罪,外表、智商的優質依然無法讓人達到完美,甚至高智商,反讓禍害更大。再說,反覆使用所謂優秀人種的基因,其衍生的倫理與道德問題,也讓人難以想像。

更何況許多改變外表的方法,無論是注射增高的生長激素,或是整型,除了得忍受皮肉之苦,多少仍有副作用或面臨可能失敗的威脅,甚至可能衍生其他難以逆料的變異,可見當人渴望更美、更優質時,也需衡量需要付出的代價。

 

雖然不可諱言,人都希望自己更美、更合乎主流的標準,但是若把這些渴望投注的時間、金錢用在增強已經具備的條件上,是否更能事半功倍?例如,長不高的莉莉是否可專心在讀書、打扮上,讓同學對她刮目相看,而不會老在她的身高上做文章。或者她可以發展適合矮小身材的工作,或以其他長項在學業、專業上出人頭地?

 

以清淡風格,讓人反思優生議題的本片,除了激起觀眾反省現今追逐優秀、卓越的風潮,思考人體實驗與醫病關係外,也可以看到阿根廷壯麗遼闊的山脈與優美的湖光山色。當然,觀眾也可以忘卻片中試著傳達深度觀點的意圖,把它視為一部以小女孩單純的眼光,對青春階段難忘的人生回憶。

 

DATA

親愛的德國醫生  The German Doctor

上映日期:2014-04-25

級    別:保護級

導  演:露西雅普恩佐

演  員:艾力克斯布倫德穆爾、佛蘿倫西雅芭杜、娜塔麗亞歐蕾蘿、迪亞哥派瑞提

 

 

 

加論壇報Line好友 好友人數
您的讚是我們寫下去的動力!為論壇報FB按個讚!


請尊重版權:本文版權歸基督教論壇報所有。未經基督教論壇報授權,任何印刷性書籍報刊、網站及電子刊物不得轉載或大篇幅引用本報圖文。歡迎臉書、微博、line等各社群分享,請附上連結及註明出處,各網站及書籍報刊如需轉載引用,請來信申請版權或洽商正式新聞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