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活在過去的記憶─電影《去看小洋蔥媽媽》談失智卻不失去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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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媽媽不記得他時,他唯有低下頭讓媽媽撫摸他的「洋蔥頭」,媽媽才會拾起記憶。(圖片提供/天馬行空)

【溫小平(作家)】

根據統計,全國目前有十八萬個家庭中有失智老人,主要的是八、九十歲的老人增多,而糟糕的是,失智沒有根治的藥物,即使想要延緩病情,藥物也很少。一旦遇上了,做兒女的往往束手無策,不明白向來講理的父親像孩子般無理取鬧,或是能幹賢慧的媽媽,卻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甚至動輒離家出走。

 

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特別提醒我們做兒女的,對於失智老人要認識他、找到他、關懷他、照顧他。而這部改編自岡野雄一圖文書的電影《去看小洋蔥媽媽》,有意無意間,也正引領我們走上這條理解與真心關懷的道路。

 

不要害怕面對失常舉動

以失智為題材的電影很多,觀賞完總令人不勝唏噓,但是這部電影卻讓人含淚而笑,溫馨中不失盼望,以另一種方式啟發我們,既然父母的失智不可免,兒女不妨調整心態、樂觀看待,繼續延伸親子情份,讓父母快樂的度過在世的時光。

 

本片講述頭頂著地中海圓形禿,活像顆小洋蔥的失業歐吉桑雄一,中年失業又失婚後帶著兒子返回長崎老家,陪伴患有失智症的母親。然而母親的症狀越來越不適合單獨居住家中,雄一只好把她送進安養院。在那裡,母親逐漸遺忘了身邊的人,但已經過世十年、曾酗酒又毆妻的父親,與童年失散、在長崎原爆後遭感染過世的好友,卻在她的心裡面重新活了過來。

 

失智跟記憶力減退是不同的,減退不會讓生活混亂,但是失智就會不按牌理出牌,你無從臆測,也無法事先預防,有時讓你啼笑皆非,更多時候讓你氣得半死。這些錯亂包括:

 

行為錯亂。看似簡單的動作,她卻無法完成;接完電話不記得放回話筒;亂開門讓陌生人進來;家庭用品胡亂錯放;例如小洋蔥媽媽會把穿過的內衣褲到處亂塞。

 

時空錯亂。已過世的人(大都是在她生命裡極為重要的人)都在她的記憶裡活了過來,不但跟死人說話,也以為死人還在她身邊,甚至把家人叫成過世者的名字。

 

意識錯亂。明明小洋蔥媽媽的丈夫暴力、酗酒,不愛回家,帶給她極大痛苦,甚至想要自殺。可是,失智以後,已逝的丈夫卻在幻覺裡常常探望她,對她很好,讓她覺得開心無比。

 

既然這種錯亂不可免,就不需要大驚小怪,或是刻意扭轉她的印象,告訴她那些人已經死去的真相,那樣只會讓她更錯亂,就只能接受。

 

父母住安養院是兒女不孝?

很多人一邊照顧失智父母又要工作,真是疲於奔命。我的同事就經常在上班時接獲電話,失智的父親又失蹤了,他只好拋下工作,到處尋找,真是尋不勝尋。誠如電影中的雄一,非但無法專心工作,甚至失業。當他發現媽媽不斷出狀況,既擔心媽媽走失,也害怕家裡失火,甚至可能帶來生命危險時,不得不把媽媽送到安養中心,交給專業人士照顧。

 

起初,不只是他的鄰居嘲笑他不孝,他的媽媽也極力反抗,甚至選擇沉默不語表示抗議。讓我聯想到自己的外婆,當年照顧她的媽媽、舅舅心力交瘁,只好送外婆到住家附近的安養院。到了安養院門口,外婆緊緊抓住輪椅把手不肯離開,我心痛難過至極,最後外婆在安養院過世,我到現在依然後悔,深覺自己不孝。

 

可是,失智老人留在家裡就對他更好嗎?小洋蔥起初也是背負「不孝」的罪名,可是,當他發現媽媽在專業照顧下,變得快樂,精神也好轉了,起居也安全多了,他終於放下一顆高懸著的心。當然,前提是慎選良好的安養院。

 

失智父母不見得不快樂

想要了解失智者的心理狀況不是件容易的事。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他的生活亂了、記憶粉碎了,十分辛苦,甚至覺得遺忘是種痛苦,企圖幫他重整過去。其實,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看到的,不是我們看到的,我們覺得混亂痛苦,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個美麗的世界。

 

享譽國際的國畫藝術大師鄧雪峰教授,原先擅長山水花鳥,失智之後,生活機能退化,變得沉默寡言,但是他的畫風丕變,充滿童趣,不免讓人猜測,他作畫時似乎回到小時候,那樣的無憂無慮。

 

誠如雄一的媽媽,不斷說著要出門買菜給丈夫吃、幫丈夫縫製西裝、說丈夫到安養院探望她、丈夫跟她一起看煙火…。對她來說,她真的看到他,她真的滿心快樂,千萬不要以我們的感受當做她的感受,不斷跟她唱反調,她就不會喜歡看到你。

 

陪伴進入失智者的世界

失智症最嚴重的就是忘了自己的家人。像是片中忙碌的上班族、想要彌補親情的兒子,卻發現媽媽不記得他了,引起深深的罪惡感,覺得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補救。誠如我的外婆也是,我們如何呼喚她,她都不理不睬,卻對著餵她飯食的護理師笑得開心。我以為她記恨我們遺棄她,其實不是,她的記憶已經錯亂,變得支離破碎,何時能夠拼湊完整,誰也不知道。

 

男主角雄一是個禿頭,當他媽媽不記得他時,他唯有低下頭讓媽媽撫摸他的「洋蔥頭」,媽媽才會拾起記憶。末了,每況愈下,即使露出洋蔥頭,媽媽也會嚇得大叫「壞人」。他就暫時躲開,直到媽媽恢復正常。而另一位忙碌上班族,則隨著失智母親一起演戲,扮演母親念念不忘的小學老師,好像他的母親又回到身邊。

 

所以,照顧者和失智者之間,如何取得平衡,是很重要的。學習接受失智的父母,就能帶領我們從傷心難過的泥沼中脫困。如同雄一說的,失智也不全是壞事,即使父母真的忘記我們、忘記許多事,只要父母快樂就好,我們也要一起笑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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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

去看小洋蔥媽媽

上映日期:2014-06-13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森崎東

演  員:岩松了、赤木春惠、加瀨亮、竹中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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