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世界終將轉眼成空─電影《絕美之城》道盡生命的虛無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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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托尼瑟維洛演技內斂自然,加上華麗的攝影及經典配樂,這是一部深具內涵,反諷時事與警世預言的影片,(圖片提供/聯影)

【胡慧馨】

羅馬的衰敗,就是整個義大利的縮影。榮獲2014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的《絕美之城》,讓人憶起羅馬曾有的恢宏,也讓人見識到現今權貴的墮落。

 

揭露上流社會的虛偽

這部結合義大利知名導演索倫提諾濃烈敘事風格,影帝托尼瑟維洛內斂自然的演技,華麗的攝影及經典配樂的電影,是一部深具內涵,反諷時事與警世預言的影片,特別是能在台灣上映近兩個月,其奇特的吸引力,讓人刮目相看。

 

電影的片頭是個喧嘩即興,卻又讓人摸不著頭緒,充滿酒池肉林、沉淪孤寂、生死無常的暗喻:稍縱即逝的歡愉、尋歡狂樂的人群、千古宏偉的名勝,與突然斃命的虛幻。

 

片中的主角是一個少年得志的作家,從26歲到羅馬,藉著唯一的作品名利雙收、進入上流社會,卻再也寫不出任何新作。四十年後,他對夜夜流連奢糜放蕩的派對,鎮日美女簇擁、醇酒奢華的人生頓感索然乏味,矯飾誇張的激情,讓他看到浮華面具下真正的寂寞,開始以犀利的目光,批判的角度,揭露上流社會的虛假、矯情、粉飾太平與空虛茫然。

 

過了數十年所謂上流社會的生活,作家記者的個性越來越明顯,對時下一些荒謬隨俗的現象,直言不諱。對高喊藝術無價,其實不知所云,不明所以的藝術殘渣,毫不留情面的批評,痛下針砭。

 

虛耗光陰的紙醉金迷

作家看穿一些投機藝人毫無深度,只會故弄玄虛,譁眾取寵的表演;他看透貴婦掩藏家醜,高調炫富,不願正視獨子精神崩潰的事實;他一針見血,揭露口口聲聲說為家庭、為政治信念犧牲的好友,其實是為了個人私利,是個掩藏外遇、擴大事業功績的偽君子。

 

劇中一再誇耀婚姻幸福的企業家,私下卻召妓尋歡;自認幸福的貴婦,還是難掩丈夫不忠的落寞,必須在不斷製造派對歡愉、驚悚的餘興節目中,找到自己毫無保握的自信;應該以宗教心靈為生活依歸的主教,關心的卻是美食、升遷、人脈,他對食物烹煮侃侃而談,卻對作家徵詢心靈問題的疑惑,無言以對。

 

在頹廢的國度裡,表面上對正面價值歌功頌德,背地裡卻根本不屑一顧。在一場盛宴中,還得靠假伯爵接待終生服事窮困民眾而獲獎的修女,才能撐起虛榮表象的熱絡。

 

家道中落,靠假身份出席宴會場合營生的破產富賈,只能從博物館陳列的家族舊物,緬懷昔日生活的燦爛。最諷刺的是,豪門巨賈高價爭相競逐的隨興畫作,竟是受辱女童的洩憤之作。充斥虛矯的世界,讓失望、孤寂、迫不得從世上消失的作家,找不到可以讓自己再度啟筆寫作的完美題材。

 

作家遺撼於義大利許多稀世珍寶被不懂得珍惜愛護,只知打牌度日的名門貴婦鎖在暗無天日的豪宅、博物館裡;他絕望於充斥在絕美之城,具有改變衰敗命運的權貴人士,卻只知醉生夢死、夜夜笙歌;更對只知長袖善舞、媚俗勢利的主教,全然喪失教化的榜樣感到失望。他厭倦這種日復一日,表面享受人生,其實虛耗光陰的紙醉金迷。

 

看似平凡卻踏實的生命

直到作家遇到外表粗俗土氣、言辭應對拙劣,卻一生落實照顧窮人承諾的修女,他才看到何謂信仰堅定的心靈力量?何謂從根本做起的意義?何謂持守誓言的偉大?他在上流社會看到靠著矯情、欺瞞贏得正面形象的權貴,卻在下層社會看到直接、乾脆的求生熱情。

 

當他承諾幫朋友找出其女兒何以花費龐大的理由時,他發現為了治療重病的脫衣舞娘,擁有珍惜生命的毅力與熱情生活的勇氣;在缺乏大肆宣傳而門口羅雀的藝展中,他從一位凡夫俗子數十年每日一拍的照片,成就另類藝術的創舉中,體會日積月累固定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卻可以成就不朽的感動。

 

這些人沒有彪炳功績,卻踏實認真的把握每一天,正是作家最欠缺的本質。當作家得知年少時期不告而別、另嫁他人的女友過世時,卻從她老實忠誠的夫婿身上,覺悟單純真摯的人性,才能享受尋常生活的可貴。

 

作家從這些人本份、認真的生活,看到純樸、真誠的幸福。而糜爛、虛浮的安樂,只有人去樓空的寂寞、頹廢,與無窮無盡的輾轉難眠。原來看似平凡才是最真實的生命本質,踏實才是不讓人空虛的實底。

 

當每個人只追求短暫的歡愉,而不再關心歷史大業,國家長久經營之道,再美好的假象,再磅礡的建築古蹟,再絕美的藝術雕塑,都會成為過去,受人忽略輕視。正如現今的羅馬,墮落的義大利,空擁讓人目不暇給的雕像、繪畫、建築,卻因虛妄步步走入萎縮與荒廢。

 

 

DATA

絕美之城  La Grande Bellezza

上映日期:2014-05-01

級  別:輔導級 

導  演:保羅索倫提諾

                  (Paolo Sorrentino)

演  員:《蛾摩拉罪惡之城》托尼瑟維洛(Toni Servillo)、《大牌明星》卡洛(Carlo Verdone)、莎賓娜費蕊麗(Sabrina Feril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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