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默想》抱怨有罪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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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經常理直氣壯地指出別人不經意的疏忽與過失,卻看不見自己的盲點與近視,不願意也不能夠承擔責任,是把自己不能夠解決的問題與困擾,推給別人。

【邱淑琴 (台北信友堂會友)】經文:「這些人雖看見我的榮耀和我在埃及與曠野所行的神蹟,仍然試探我這十次,不聽從我的話…。」(民數記十四章22節)

二、抱怨,也有罪嗎?

生活中,我們常常怨人或怨神嗎?抱怨的意義是什麼?抱怨,難道也有罪嗎?

(一)抱怨的不如我意
抱怨,想表達的是「我要」與「我不要」。以色列百姓說我要回埃及、我要喝水、吃肉、吃蔬菜水果,我要耕種過穩定的生活,我要過從前的日子,上帝和摩西卻一意孤行要「逼」我們出埃及(民數記廿章5節)。

厭棄上帝作主的言行

我不要受欺壓、我不要出埃及、我不要死在曠野、我不要忍受乾渴饑餓、我不要進迦南、我不要流浪曠野、我不要這樣艱苦的救恩…,上帝卻硬要給我!

抱怨,是因為「我要」的與「我不要」的不如我意、不如我願;抱怨,也呈現「不足」與「不知足」。百姓經常是因為飲食的不足、環境舒適感的不足、生命安全感的不足而感到痛苦,然後抱怨。他們不是「哭餓」而是「哭美味」;不是「活不下去」而是「不想活得這麼苦」;不是「沒有神蹟」而是「拒絕救恩」。既不知滿足又不知感謝,抱怨的慾望很難停止。

(二)抱怨的背後勢力?
抱怨,是出於對死亡的恐懼,是一種求生的出口。抱怨是因為擔心:你做主,我活不了!百姓對摩西和上帝抱怨:聽你的,工作更苦;聽你的,後有追兵,前有紅海,進退都是死;聽你的,沒有水喝、沒有肉吃;聽你的,仗難打,路難行…。

抱怨是希望:我作主,我死不了!抱怨,經常帶著對生命的威脅,百姓面臨戰死、餓死、渴死、苦死的威脅,讓抱怨變成攻擊,因為「讓你死」才能「讓我活」!

苦難的抱怨,只是表達「我要不要」是發洩「我的不滿足」,是警告你「都是你害的」;這難道也有罪嗎?又該當何罪呢?

摩西對以色列百姓說:「你們為甚麼與我爭鬧?為甚麼試探耶和華呢?」(出埃及記十七章2節)抱怨是厭棄住在百姓中間的上帝(民數記十一章20節),厭棄上帝作我們日常生活的主,厭棄上帝帶我們出埃及,厭棄上帝的救恩。

抱怨是藐視上帝(民數記十四章11、23節),在上帝行了那麼多的神蹟之後,百姓還是不相信上帝,他們要「自己作主」。他們藐視上帝的言語,違背耶和華的命令,上帝說這是他們的罪孽(民數記十五章31節)。抱怨就是罪,是試探、藐視、不順服上帝的罪。抱怨背後真正的勢力是「誰來做主」?是「順服與悖逆」、「生與死」、「信與不信」的角力!

推卸責任  讓人承擔

(三)抱怨的責人與怪神
百姓剛開始只敢對摩西和亞倫抱怨,後來,摩西挑明說:「你們的怨言不是向我們發的,乃是向耶和華發的。」抱怨的對象,是怨人與怨神。摩西聽見了,上帝也聽見了(出埃及記十六章8-9節)。

(四)抱怨的非我與是你
百姓常常用「為什麼?」來抱怨。

出埃及之前,以色列的長官一開口就咒詛摩西、亞倫,因為:「都是你們害的!」害我們更苦,害我們被殺死!出埃及後,怨言幾乎都以「你為什麼…?」爆發。他們抱怨摩西說:「你為什麼將我們從埃及領出來呢? 」他們抱怨上帝說:「你為什麼要把我們領到那地呢?」用「你為什麼」或「難道」來抱怨,指出這些都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責任。

我今天懼怕、飢渴、痛苦、困難、煩躁,都是你害的;我的受害、權益受損,都是你造成的;我要申冤、要爭取、要報復,我的抱怨是合理的,「你應該」負責,甚至「你應該死」。抱怨,是不願意也不能夠承擔責任,是把自己不能夠解決的問題與困擾,推給別人承擔!

(五)抱怨的盲點與短視
抱怨,經常理直氣壯地指出別人不經意的疏忽與過失,卻看不見自己的盲點與近視。以色列百姓,看見地上埃及君王能差派的兵馬車輛,他們屬靈的盲點卻看不見上帝能降十災、能使紅海分開、能降烈火燒營、能叫地裂開吞人、能命火蛇咬人的權柄能力;他們也看不見上帝能使磐石出水、降嗎哪、興風颳來鵪鶉的慈愛救恩。

百姓看見自己的需要、慾望與苦難,卻看不見摩西的付出、辛勞與忍耐。百姓屬靈的近視也很深,只能看見現在的曠野,看不見將來的迦南;只能看見今生的需要,看不見永生的應許。

越抱怨越強化正當性

(六)抱怨的十分之一與十分之九
百姓的抱怨像冰山,看得見、說得出口的、尖銳的、埋怨人…浮出水面的,是十分之一;看不見說不出口的、堅硬的、抱怨神的,潛藏心海的…,是十分之九。

抱怨的比重,顯示抱怨者的表裡不一,表面哭泣求救,內心剛硬悖逆;表面指責攻擊,內心自卑無力;表面跟隨上帝,內心其實不信;用十分之一的不怕死掩護十分之九的真怕死。抱怨的冰山,很容易讓航行的人看不見潛藏的危險,連人帶船一頭撞上;而摩西用杖擊打磐石,就是撞在抱怨的冰山上。

(七)抱怨的比較與嫉妒
以色列人擅長「從前與現在」、「埃及與曠野」、「豐盛美味與缺乏平淡」、「強與弱」、「生與死」的比較,用比較來證明「看吧!你害我們,害得有多慘!」,用來凸顯現在的痛苦,也更容易激動群眾的負面情緒和煽動群眾的攻擊言行。而可拉一黨與首領們,因為嫉妒摩西與上帝的親密交通,嫉妒上帝賦與摩西和亞倫的領導權位,使抱怨成為「你死我活」的攻擊。比較與嫉妒是強力的酵母,讓苦難的抱怨發酵。

(八)抱怨的氾濫與惡化
抱怨的開始,常常是委屈的自憐,是一種自我的表露與求助求救的訊號,如果言行理智平和,也是一種正常而必要的溝通。但是,隨著不滿與不足的累積,越抱怨,越強化我應該抱怨的正當性,越抱怨越覺得自己有理;越覺得對方錯,越憤恨對方對自己造成的剝奪與傷害。因此,百姓的怨言,從他們對摩西「說」(出埃及記十四章11節),就向摩西「發怨言」(出埃及記十七章3節),到「怨讟」神和摩西(民數記廿一章5節),措辭越來越強烈。

百姓的怨行,從哭號、聚集、攻擊,到幾乎要拿石頭打死摩西和約書亞與迦勒,行動越來越兇狠。抱怨的次數、抱怨的人事物越來越氾濫,擴大了災情;抱怨的強度、抱怨的傷害性越來越惡化,提高了代價。

淘空對上帝的讚美與敬畏

(九)抱怨的流失與掏空
抱怨就好像一股地下水,在心中汨汨地湧流。由於負面情緒沒有適當引導出口,因此這個人表面上或短時間之內看不出嚴重的影響,但是心中原本善良、溫柔、仁愛、知足的好土開始慢慢液化,變成烏黑的爛泥,一點一點地隨著抱怨流失,沒有厚土可以使真理的種子扎根,更沒有養分可以結出聖靈的果子,直到淘空對人的感恩與愛心,對上帝的讚美與敬畏,直到與人、與神所建構的堅固營壘,坍塌崩落。

因為抱怨的液化與淘空,以色列這群在外表上蒙恩得救事奉上帝的子民,裡面是頑梗悖逆藐視上帝的百姓!六十萬浩浩蕩蕩的雄兵,不斷地拒絕上帝的救恩,潛流的抱怨爆發一波又一波的洪流!終於,惹動上帝的怒氣發作,即將倒在曠野。

(十)抱怨的自欺與欺人
抱怨好像穿上一襲藉口的新衣,編織空氣的美麗,點綴虛無的正義,然後,抬頭挺胸用國王的驕傲展示:自欺欺人。赤裸裸的透明,是貪婪:貪戀安逸、貪圖權位、貪生怕死!還要自己欺騙自己,美化自己的私慾。惡意的抱怨,常常化身正義、正當、正直的形象,勾勒善景、美景、遠景的理想,說穿了,就是為自己。

因為,凡事對我有利的就是正義,站在我的立場就是正當,說出我所要的就是正直;而滿足我的需求,就是善景、美景與遠景;抱怨,常常假裝看不見自己沒有穿衣服,還要勉強別人跟著假裝看不見真實的赤裸。

(十一)抱怨的擴大與影響
你我心中小小的抱怨,像一隻脆弱的、受傷的蝴蝶,剛開始時,只是煽動一對薄薄的翅膀,傳遞輕輕的、呼求的委屈與不滿,經過聲波與氣流,人與人之間口語與氣息的擴散,在時間的推波助瀾之下,渲染、影響到群眾,就爆發成怨讟哭號的震天聲響,暴動的氣勢與威力足以殺人。然而,當驚天動地的風波與聲波襲擊回來的時候,小小的蝴蝶完全承受不住。

上帝寬容但不縱容

(十二)抱怨的自傷與傷人
抱怨,像是一部葵花寶典,擁有強大武功的秘訣,練功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成為武林至尊,想要自己作主作王稱霸天下。

背後、私下的抱怨,像是一支防不勝防的暗箭;而面對面、公開的抱怨,則像是一把剖心挖肝殺人流血的明槍,抱怨掀起一場不論明暗、不分黑白卻腥風血雨的武林大戰,死傷慘烈。然而,修練抱怨的武功,早在我出口或出手之前,我的心,早已經被抱怨的利刃千刀萬剮了,因為自我傷害而切斷生命再生的能力!

(十三)抱怨的寬容與惡果
出埃及前一次與出埃及之後四次,上帝完全包容與寬容,而且,以色列人要什麼上帝就給什麼,他們嘗盡甜頭;第五次開始,雖然上帝仍然解決以色列人的要求或困境,但是,上帝開始發怒並且有懲治,以色列人嘗盡惡果。

抱怨,像是放火燒山砍伐森林的過度開發,建城蓋屋立刻就能獲得暴利,但是禁不起一顆落石就能連續坍方,承不住一陣豪雨就能土石成流,耐不了卅秒地震就能灰飛煙滅。抱怨,嚴重破壞人與人、人與神建立的情誼與信任,一勾起就災情嚴重,難以復原!

抱怨的惡果是人神共憤!上帝說:「必要剪除。」(民數記十五章31節)但是,上帝仍然恩待以色列人的婦人與孩子,帶領下一代進入迦南。上帝寬容但不縱容!抱怨者的人際關係很難和諧。抱怨既不合真理與誠實的教導,更是從心靈意念到出口又出手的犯罪。我承認我抱怨,我得罪人又得罪神,我有罪了,悔改,是蒙憐恤得拯救的唯一之路!人生無怨才能真的無悔!(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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