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研究室》衝突,親密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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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玉珠(愛與真實全人關懷協會理事長)】

「我很欣賞妳的節儉,但可不可以請妳,至少跟我出去時可以穿得體面一點?」

「我的穿著有什麼錯嗎?這樣穿我很舒服啊!況且,倘若你朋友是那種會以貌取人的人,那他們也就不值得深交了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公司裡有許多光鮮亮麗的女同事,我實在不希望妳…」

「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只注重外表…」

這樣的對話,讓你似曾相識嗎?仔細看看,沒有一方的價值觀是偏差的,甚至也沒有一方是心存惡念的,但可以很清楚地嗅到即將引爆的火藥味。

迷失情緒波濤  越溝越不通

我們常常會很納悶,怎麼兩個好人相處起來會如此地艱辛?怎麼都是敬虔的基督徒,還會吵得水火不容?衝突,不見得跟對錯有關,更無關於好人、壞人,甚至有些時候,它也不能定義愛或不愛。在親密關係中,它就是如此自然地發生了。

不幸的是,吵到後來,雙方常常會偏離了原先的主題,而在彼此的表達方式上挑剔。最常見的就是:「你一直…」「我哪有一直?」「哪沒有?你上次…上上次…」或是「你講話態度可不可以好一點?」「我的態度有什麼問題,你先看看自己的…」焦點就這樣模糊了。到頭來兩人不歡而散,議題的溝通一點進度也沒有;最可惜的是,彼此就會結論說:這個議題溝通過了,但溝不通。殊不知,彼此只是迷失在情緒的波濤中,而未真正對議題開啟討論。

「翻舊帳」只會讓衝突加劇,男女面對衝突的差異也常會使關係雪上加霜。一般來說,男人不喜歡衝突,特別是與所愛的人。但有為數不少的女人贊成,衝突是另一種溝通方式,可使彼此更加了解。雙方都是為了「關係」好,但卻是用迥然不同的方式;男人「逃避」衝突,女人「勇於」衝撞,如此就容易使原先的愛意在追逐中拉扯、消耗。

遇見問題時,解決它是天經地義的事;遇見差異時,想協調成一致更是人之常情。在親密關係中,我們常努力地解決問題、弭平差異,就是為著兩人能夠成為一體。這樣的信念沒有錯,但卻深深影響著我們面對衝突時的情緒感受。

因此,當兩人之間有無法解決的問題時,我們會懷疑是不是愛錯人了?當差異無法協調時,我們會相信彼此個性不合,而當這兩個狀況存在時,我們就會認定彼此是無法合一的。

對伴侶關係做過深入研究的婚姻大師John Gottman卻說,即使是幸福的伴侶,他們之間可能也有高達三分之二的問題是無解的;再加上差異原是神創造的元素之一,神乃是要我們在差異中合一。但我們卻常為了要解決問題、弭平差異而爭吵,不僅是在做無謂的努力,甚至會使原先的愛意消耗殆盡,令人惋惜。

平時刻意滋養愛意

在親密關係中會有衝突,表明彼此都還在關係中,不然是吵不起來的,取而代之的是隔絕。畢竟要彼此踩腳,得要夠靠近,因此在每一次的衝突中,要感謝自己的不放棄,也要謝謝對方的同在。不是只有順著我們的意才叫作愛;不放棄地繼續磨合才是更深地委身。

我常在想,傳統的「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這種沒有退路的知覺,是否就是讓我們學習在親密關係中「硬著頭皮與問題共處」的智慧?

然而,不讓親密中的委身成了生命的枷鎖,我們須學習辨識出衝突的引爆點、學會聽懂對方,留意不要陷在無謂的爭執而偏離了主題。但這些只會發生在不帶防衛的傾聽中,且卸下防衛需要有夠安全的關係,因此平時刻意滋養愛意,就顯得相當地重要了。

另外,在衝突中辨識、接收對方修復關係的表達也很重要,有時候可能是受傷的眼神加上緊密的雙唇,有時候可能是「好了,我們不要再吵了…」

「乘勝追擊」,絕不是親密關係中溝通的戰術。因為當溝通出現傷害,或進入情緒性的爭執時,會是個「有理說不清」的時刻;倒要記得學習「暫停」,讓關係休息,讓彼此平復。

「共同想望」是關係黏著劑

除了刻意經營愛意外,還能夠如何面對伴侶之間的差異與無解的問題呢?

首先,要增加自我撫慰的能力:不將平復心緒的重責大任交給伴侶的「服從」、「一致」來決定,倒要透過各樣的方式,如找人談、運動、聽音樂、獨處等,學會平復自己的情緒,而基督徒更是可以在與神的相交、與愛連結中重新得力。

其次,要拓展我們的心理空間,容許差異:“Room for Three”是我的用語,也就是在我們的心緒中,除了自己,還要有對方、有神;這意味著要認真地將伴侶的思考、感受當一回事,並將神的慈愛、真理納入我們的考慮中。

最重要的是神的慈愛與真理,因為那是親密關係的防護牆。因著“Room for Three”,我們從排斥差異中進入欣賞不同,「合一」便成了豐富我們生命內涵的幸福,而非塑造另一個自己的苦刑。

還有,在關係中要有共同的想望:這可能是最難達成,卻也是最有力的元素,是圈住彼此的黏著劑。有如許多夫妻,為了給孩子穩定的家,而能忍受磨合的煎熬;或者是基督徒夫婦為了榮神益人,而學會了在禱告中、被陪伴中與問題共處。

或許因為這共同的想望,會讓彼此不再因定睛在對方身上而感到挫折,反倒因轉移焦點至追求共同的目標而合作,使彼此由仇人變成戰友吧!也或許是因為想望圈住伴侶停留在關係時,環境產生了變化,過去重要的事因著時間的流逝而可能退居次要,也就沒有需要在這次要的事上消耗親密關係。

最後,要喜樂:柴米油鹽醬醋茶已經夠繁瑣,個人在職場上的挑戰已經夠艱鉅,倘若親密關係總糾結在無解的議題與彼此的差異上,任誰也無法久待。因此除了傾聽的耳、接納的心,讓差異、問題在輕鬆的氣氛中被討論,是我們努力的目標,好讓「衝突,親密的日用品」,可以轉為「衝突,親密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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