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消逝 光芒依然留在夜空─電影《生命中的美好缺憾》關於不完美人生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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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福斯

【胡慧馨】

敘述悲傷,有很多方法,只是,生命中最奇妙的是:有太多看似悲傷,註定沮喪,應該絕望的故事,因為一念之間,因為重新定義,因為激發省思,因為勇於改變,而衍生美好。就像《生命中的美好缺憾》劇中的一句話:「星星即使在數億光年之外爆炸,光芒仍會留在地球的夜空中。儘管在不完美的命運中相遇,留下的痕跡並非傷痛,而是美好的缺憾。」

 

命在旦夕仍要活出美好

對健康的人來說,時間太多,有太多選擇的猶豫和現實的思慮,對親情、愛情、機會,因覺得還有時間等待,未必在乎珍重。然而對命在旦夕的人而言,生命稍縱即逝,青春、愛情、友情,只能在有限的體力、條件下淺嘗即止。然而,因為體悟有限,反而更懂得用力活出生命的價值。

 

《生命中的美好缺憾》(原名:The Fault in Our Stars)談的是兩位罹癌年輕人的愛情。殘酷的現實讓他們看不到明天,未來擺明就是生離死別,但互相為伴,彼此鼓勵,使他們陷入熱戀。不過愛情只是一個貫穿全劇的導引,片中探討的內涵是比愛情更為深刻、寬廣的生命議題。

 

劇中罹患甲狀腺癌末期的海瑟是個平凡的女孩,幾乎足不出戶的她,生活最大的樂趣就是讀書、看電視實境秀;由於採用新的實驗療法,讓她死裡逃生,也賦予她更多思考的時間。雖努力享有美好,但她還是得接受生命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要面對死亡。在平淡多舛的青春歲月裡,她除了渴望了解最熱愛的一本描述絕症女孩的書,作者對書末結局的想法外,恬淡的她一心想走得輕巧,不想活在太多人的記憶裡,以免讓愛的人受到傷害,以至對情感始終遲疑。

 

奧古斯都正好與她相反。他開朗、自信,即使骨肉瘤害他失去半條腿,仍然熱衷生命中冒險的喜悅與小小脫離常軌的樂趣。只是,他害怕被人遺忘,希望累積更多美好的回憶,永遠活在人們的記憶裡。兩個氣質迥異,在癌症支持團體相識的青年男女,在生命隨時畫下句點的宿命裡,或許人生不是那麼美好,也有許多遺憾,但因為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願意分享彼此的喜好、煩憂、夢想與計畫,願意為實現對方的理想努力,為失戀的朋友發飆出氣,他們對愛的胸襟與氣度,足以讓太多為著芝麻小事翻臉的世間男女汗顏。

 

生命不單是活著而已

片中除了兩人感人的戀情,還有充滿體恤的親情、友誼。如他們的父母對孩子傾出全力的搶救、照護,以尊重、溝通、協調的方式與孩子互動,這背後需要何等的包容與自制。特別是當孩子逐夢的決定,恐會危害生命時,父母究竟該以什麼角度來協調處理?

 

本片不締是一齣感人熱淚的愛情故事,但深蘊其中的意涵,值得咀嚼。它反映真正的生命是什麼?真正的快樂幸福是什麼?生命的長短代表什麼意義?生和死的差別何在?從故事的發展,可以確知編劇認同的「生命」不單是活著,而是有勇氣追逐所愛,把握青春,享受開心,與在絕望中仍存著希望的熱情。

 

人生並不是健康就是活著,所謂能夠抓住生命美好的人,是懂得愛,在困境中保持樂觀。就像奧古斯都,雖然少一條腿,但仍「試著收復自己的幸福」,縱使「身體全是癌細胞組成」,他在死前還不斷為達成女友心願,說服心靈枯竭的作家。像他們的友人以撒,也始終保有戀愛的鬥志,就算後來雙眼失明,遭遇失戀之苦,還是以熱情繼續尋找新的愛情。

 

由於罹患重病,深知生命有限,對死的無懼反而讓他們更為勇敢,更懂得擁抱生命。三人在教會私下舉行「死前喪禮」,海瑟、以撒為奧古斯都寫悼念文的情節,格外令人動容。

 

無熱情和夢想才可怕

其實缺乏生活的熱情,沒有實踐夢想的積極與動力,就是死亡。像奧古斯都即使罹患重病,卻勇敢表達真情,並不斷為所愛的人圓夢,為朋友兩肋插刀,就算免不了死亡,卻實實在在的活過。

 

對於從青春期就罹患癌症,鎮日與檢測、開刀、化療為伍的年輕人,哪可能奢求所謂的幸福快樂?然而,當他們找到願意分享、有志一同的真愛時,對生活的感受截然不同。所謂真愛,就是願意彼此傾聽,讓彼此快樂,願意滿足彼此的願望。當海瑟與奧古斯都相遇,眼神離不開對方的自然反應,將一見鍾情詮釋的淋漓盡致。

 

真愛建立在彼此接納,就像海瑟和奧古斯都看的書,開車的方式與人生觀截然不同,但了解與接納,讓「OK」一詞替代「我愛你」成為他們的密語,也讓他們義無反顧,拋開所有的負面與擔憂,順應愛情的步伐。

 

本片讓人感到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毫無夢想要實踐。像劇中的作家表面上活著,但因受不了女兒早逝與現實的殘酷,變得酗酒萎靡,胡言亂語,不事生產,刻薄尖酸,這種「不懂生命,卻又在乎生命」的人,活著的意義何在?

 

而海瑟雖然命在旦夕,但為了想解開心中的謎底,願意冒著生命的危險遠赴荷蘭找作家尋求書末結局答案,就是因她決定走出命定的常軌,要過點不一樣的生活。

 

人生的結局自己書寫

人生的難題是,或許還可以做我們想做的,卻不可能得到我們想得的。期待成為英雄,讓人永遠緬懷的奧古斯都,雖然美夢無法成真,但他卻活在家人、摯友、父母的心中。誠如女友所言雖然生命有限,但在愛你的人心中,卻可以永恆。生死的差異不是存在與否,而是有無進到別人的心裡,讓人始終想到你。

 

海瑟對那本描述絕症女孩的書十分執著,一心想探尋最後的結局,但後來得不到答案的失望讓她認清,自己的心態才是書寫生命結局的關鍵。縱使人生往往是:想要彩虹,即要忍受雨水,不過,正因人生的走法,不是靠別人來書寫詮釋,才有存在的獨特性。

 

《生命中的美好缺憾》為普立玆獎得主約翰葛林撰寫的第四本小說,觀完此片,最深的感受是,雖非喜劇,卻毫無悲情,以愛情貫穿全劇,卻沒有無病呻吟。其實,人生如同賽車一樣,無論快慢,遲早都得面對生命的終點。上帝雖然給每個人的條件、配備不同,但上帝的眼光不是像人那般只在乎先馳得點,在乎分秒必爭,在乎輸贏,上帝看的是你是否在過程中努力,用心活過,用力完成自己的使命與價值。

 

DATA

生命中的美好缺憾  

The Fault in Our Stars

上映日期:2014-07-25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困在愛中》喬許布恩

演  員:《分歧者》雪琳伍德利、《分歧者》安賽爾埃爾格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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