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吳校牧一封信 挽回犯錯年輕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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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峰牧師委身校園禾場,盼得到今日校園就得著明日社會。(蔡明憲/攝影)
校牧的一封信,讓看守所裡犯錯的學生,有了180度大轉變。

東吳大學一名休學的A同學(化名),今年五月殺害所暗戀學姊的父親,在押期間一開始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曾有五天完全不講一句話,對檢察官訊問也不回應。

 

直到收到校牧寫給他的信,信中寫著「不管您發生了什麼事,我及學校老師都仍然愛您、關心您」,並鼓勵他在看守所閱讀聖經。這封信讓A同學的態度有了明顯不同,他主動向獄方借聖經來看,也願意配合檢方偵訊。後來與父親見面時,父子當場擁抱哭泣。

 

我相信他是新造的人!

東吳大學校牧、衛理公會安素堂陳啟峰牧師在記者詢問時,原本立即婉拒受訪,因為要保護A同學與受害家屬。在說明報導方向後,陳牧師願意從這起事件背後凸顯今日大學生的特質與困境做些分享,並點出家庭、教育、社會三系統共同需要關心的問題。

 

在保護輔導個案原則下,陳啟峰牧師約略說明這起事件。A同學曾參加過校牧室辦的飢餓卅活動,事發後,校牧室立即追蹤到這名學生。因為在看守所被禁見,陳牧師禱告後就寫信給他。

 

他的父親曾來找陳牧師,談話中驚訝發現在看守所曾有五天都不講任何一句話的A同學,幾乎像是在模仿鄭捷(捷運殺人事件主嫌)。A同學犯案時間是鄭捷事件後兩天的五月23日,出事後一開始的自我封閉態度也跟鄭捷很像。

 

不同的是,他的父親說,A同學收到校牧的信後,整天就拿著信一直看,不停流淚,心就柔軟了,臉色與態度也變得平靜安穩,願意跟檢察官配合問話。

陳牧師信中請A同學做兩個禱告,第一是公禱書的認罪文(依衛理宗傳統):「我承認自己在該做的未做,不該做反去做的事上,在思想、言語、和行為上,都得罪了上帝」。第二是根據聖經詩篇的解罪文:「上帝阿,求祢為我造潔淨的心,為我作一正直的新志」。

 

陳啟峰表示,「這個孩子如果願意這樣禱告,雖然在法律上無可推諉,這是他的責任;但是在基督裡面,上帝願意給他再一次的機會,重新回到主的懷抱,並且給他成為新造的人」,從A同學對父親的態度以及願意跟檢方配合,「我相信他是一個新造的人!」他提到,A同學的反應跟鄭捷不一樣,鄭捷到現在還是不後悔,但A同學是後悔的。我們繼續為這孩子禱告,期望他能重新走出一條新的路。

 

讓社會教育家庭三系統成沃土

陳啟峰透露,鄭捷事件發生後,另外有三位學生曾私底下來找他說:「牧師,其實我就是鄭捷,我想要殺某某人。」陳牧師趕緊懇切跟他們深談,化解他們心中的仇恨。

 

陳牧師並問他們:「你們為什麼願意跟牧師講?」是因你們擔心會跟鄭捷一樣犯下大錯,但你們至少有三方面跟鄭捷不同:第一、有病識感,已發覺自己的問題;第二、願意求助求援;第三、找對人了。

 

陳啟峰感概地說,鄭捷其實事前也發出很多動作求助,可惜他找的都是同儕,沒受過專業訓練及敏感度,無法藉由輔導與幫助來消除心中的仇恨與不滿。話鋒一轉,陳啟峰提醒,在台灣,鄭捷應該不是個案,而是凸顯有許多的未爆彈跟他一樣,需要社會用愛、包容來陪伴,而且真的需要有貴人願意幫他們。

 

「華人傳統管教方式想用卑劣感來激勵一個人,是不可能的。真正激勵人是用愛、接納、包容!」他指出,不要以為孩子在青少年階段只看重同儕文化,再怎麼看重同儕,其實他們更受到原生家庭父母及學校師長的影響。他們需要被人適度地用愛、包容與關懷,而不是用傳統管教的「催逼、嘮叨」跟「貶抑、羞辱」,使孩子產生卑劣感,更使他們對人事物懷恨在心。

 

「真的好可惜!」陳啟峰說,台灣的社會、教育、家庭三大系統,都應共同承擔責任。這不是說鄭捷就沒有錯,而是我們應該好好反省,讓這三大系統能成為現代年輕人成長中被祝福、接納、肯定的一片「沃土」,而不是貧瘠,最後產生報復,「這是我很深的感觸」。

 

得到今日校園就得明日社會

什麼是關顧今日大學生的挑戰?陳啟峰認為,近五、六年因網路、社群、電玩發達,造成E世代孩子自我孤立,把自己困在虛擬世界裡。例如他曾鼓勵一位學生做人生規畫,對方回說不需要,因「玩電玩一個小時內就可以拯救地球兩次,成為救世主」。另外,就像宿舍裡兩人講話還要用Line,連面對面溝通都不會。這也凸顯今日學生思考上深受「剪貼、複製」之害,溝通時不太會講完整的話,都是說「沒事、還好、你要怎樣」,做事也不敢承諾,都說「再看看」。

 

擔任校牧14年來,陳啟峰深知大學工作的挑戰愈來愈艱鉅,但他也看見更多機會。他有感而發地說,目前已有不少教會進到東吳造就學生,但「禾場之大,各教會派20位牧師來也做不完」。

 

陳啟峰強調,得到今日校園就得到明日社會,因為各行各業菁英的苗圃都在大學裡頭。例如東吳法律系,教會想要對司法官與律師傳福音很難,但這些人都在大學裡面讀五年;目前國內四大會計事務所,每年從東吳會計系招募120多人(將近畢業生一半),而這些人大學時都在這裡!

 

他期盼各教會差派同工來與校牧室配搭,因為校園這塊做不完,而且每個系都值得派一位牧者進去服事。「大學時期是一個人思想人生意義,也是將進入職業與婚姻抉擇的人生階段。這時需要有長輩輔導,陪伴他們走一程、拉一把,成為他們的貴人。有貴人相助,他們的成長會更好」陳啟峰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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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寄到看守所的信

親愛的○同學

我是校牧陳啟峰牧師,我們曾在飢餓卅的營隊見面。得知您出了事,心中感到萬分地難過,就趕緊要到台北看守所看您,方知您是在新竹看守所。打了電話去詢問,才知道您被禁見,所以只好寫信關心您。

 

不管您發生了什麼事,我及學校老師都仍然愛您、關心您。我們東吳團契在早晚禱仍然記念您,為您祈禱,也為受害者祈禱。當然,我們沒有題到您的名字,只在禱告中記念。

 

我們對您感到虧欠,因為疏於關心您,也沒有機會陪伴您。當您在茫然、痛苦、憤怒中,也沒能幫助您。我們多麼心疼,多麼渴望聆聽您的傾訴,將一切負向情緒,以合適的管道宣洩。

 

您在看守所,請主動要求閱讀聖經。如果拿到聖經,請讀約翰福音和約翰壹書,然後多讀詩篇。也請您在看守所多安靜,使心靈情緒沉澱下來,並且多默想上帝的話。

 

我將兩篇禱文贈送您,您有時間多默禱或開口祈禱:

「最慈悲的上帝,我承認自己在該做的未做,不該做反去做的事上,在思想、言語、和行為上,都得罪了祢。我沒有全心愛主,也沒有愛鄰舍如同自己。

 

我真心傷痛,謙卑悔改,求祢因聖子耶穌基督,憐憫我,饒恕我,叫我樂意遵行祢的旨意,行主的聖道,歸榮耀與主的聖名。奉主耶穌的名祈禱,阿們。」(《公禱書》)

 

「上帝阿,求祢為我造潔淨的心,為我作一正直的新志;上帝阿,祢是救我的上帝,求祢救我脫離殺人流血的罪。」(《詩篇51篇》)

 

祝您成為新造的人,我們繼續為您禱告。校牧陳啟峰敬上 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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