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暴制暴 復仇能雪恨嗎?─電影《國定殺戮日:無法無天》的真正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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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環球影業

【胡慧馨】

人習於譴責暴力,只是,以暴制暴往往也是受害者最本能立即的反應。

 

當人覺得受到不平待遇,當自己或至親受到暴力波及,當人等不到期待的回應或看不到公允的制裁時,再平和良善的人,潛藏內心蠢蠢欲動的復仇意念,壓抑心底的暴力動機,都足以成為以暴制暴的催化劑,而這種心境正是電影假設的「國定殺戮日」得以被合理化的原因。

 

假淨化之名的暴力殺戮

劇情描述2023年的美國,政府為控制人口數量、維持人口平衡,及將全年犯罪率降至1%以下,竟然通過每年3月21日的晚上,全民擁有12個小時盡情犯罪,殺戮仇家或傷害無辜百姓的法令,並美其名為「淨化心靈」。除了規定不能使用四級以上爆破的炸藥外,想殺人的人可以用槍、用刀隨意進行殺戮,警察、醫院、消防隊員全都不能出面提供任何救援服務,放任舉國進入無政府狀態。

 

在這種恐怖的氛圍裡,誰會是最想趁機殺人的人呢?又有哪些人會是被殺戮的目標呢?片中五個人基於不同原因成為政府、流氓追殺的目標,又是如何逃開殺戮戰場般的市區呢?

 

曾為優秀警官的里奧,因愛子遭違法酒駕撞死,無法從法律上獲得公平審判的他,一心想利用這一天完成報仇的心願。在殺戮日前夕,他枕戈待旦,備妥所有的槍枝和防彈衣,就算前妻冒險規勸,他還是意念堅定,矢志報復那位應該為兒子的死付出代價的惡徒,沒想到在尋仇的途中,竟看到有人荷槍實彈,準備處決無辜的母女。

 

在餐廳擔任女侍的單親母親伊娃,微薄的薪資無法支付父親龐大的醫藥費,也付不起昂貴的保全系統來確保家人的安全。由於伊娃對隔壁的仰慕者視若無睹,以致這一夜,覬覦甚久卻不獲青睞的鄰居竟然預謀對她和女兒凱莉伸出魔爪,在千鈞一髮之際,政府組織的殺手也逼近,固然遏阻了惡鄰居,卻也讓她們落入更無情凶殘的殺戮遊戲中。

 

手無寸鐵的母女,原以為在劫難逃,想不到當里奧看到這對母女從破舊的公寓遭到挾持時於心不忍,竟然做出有損其復仇計畫的決定,他不惜開火保護伊娃和凱莉。

 

同一時間,一對瀕臨分居的夫妻夏恩和莉茲,就在國定殺戮日來臨前,車子突然拋錨。四處躲避殺戮的他們,意外躲進里奧的車找到暫時的庇護。深陷危機的五個人,因緣際會的遇在一起,在不斷遭到追殺的過程中,他們要如何才能躲過神出鬼沒的暴徒與伺機而動的政府軍呢?

 

恨之欲其死的人性幽微

在這個非生即死的生存戰情境中,邪惡復仇和公平正義的界線漸趨模糊,任何人都可能隨時成為暴力份子或復仇者眼中無辜的獵物。

 

本片雖是想像出來的邪惡世界,卻有諸多啟發人心與深入探討的空間。首先要思索為何在大多數不愛好暴力的社會中,會有「國定殺戮日」的出現?

 

除了電影設定當時的新國父(領導者)為了倡導控制人口、減低犯罪率的理由之外,是否也反映人心深處「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復仇心理,或想藉由暴力紓解對親人、對周遭環境「憤恨」的幽微人性。就像片中的里奧,看到撞死兒子的凶手鑽法律漏洞,持續逍遙法外,而期待藉著自己的力量伸張正義;就像欺瞞平民百姓的銀行仲介,雖然法律懲處不了懂得規避刑罰的他,但受害者卻可利用這天對他處以私刑;也像伊娃同事坦雅的妹妹,受不了先生和坦雅暗通款曲,在天人交戰的煎熬下,藉由這天來去除後患;而在逃難期間,與先生重拾愛火的莉茲目睹至愛被殺時,滿腔憤恨也讓她只想要以牙還牙。

 

至於一些看起來道貌岸然的紳士,舉止優雅的名媛貴婦,也不能免俗的想靠著獵殺無辜者,尋求殺戮快感與所謂的「心靈淨化」。

 

原諒才能脫離恨的痛苦

電影裡這種想像令人匪夷所思,但實際上類似的舉措在人類歷史上隨處可見。如漢朝的呂后對丈夫漢高祖寵妃戚夫人的痛加毒手;羅馬皇帝將基督徒丟入鬥獸場的殘暴;拉丁美洲的殖民地主把原住民視為動物,將他們圈在森林中獵殺;德國希特勒殘殺三百多萬猶太人的冷血史實;在在證明人性中,當「恨」的思維出現時,就會想盡辦法合理化「任憑己意」的私慾,對「敵人」去之而後快。

 

但,「恨」能解決問題嗎?殺戮能帶來心靈淨化與救贖嗎?

 

片中我們看到的是,「恨」只會造成兩敗俱傷,激起冤冤相報的無盡循環。縱然受害者能在法律、情理上得到應有的道歉、補償,加害者應該受到該有的懲罰制裁,是天經地義的公義原則,但真正能讓人脫離「恨」的痛苦,離開「不甘、絕望」的方法,是出於愛的「原諒」。從劇情發展,觀眾可以體會唯有「放下」才能讓人得到心靈真正的釋放,也只有「原諒和道歉」,才能得到真誠的回饋,讓自己得救,化干戈為玉帛。

 

本片雖以暴力為訴求,不過限制級的畫面多半以剪接帶過或象徵性呈現,而非赤裸裸的殘酷血腥。在毫無冷場的劇情裡,浮現在觀眾心中的反而是對暴力,對濫殺無辜的厭棄,對以暴制暴的抵禦,對人性暴力本質的檢視和反省。

 

在目睹人性潛藏內在的黑暗與暴虐後,觀眾或許該思考的是:人類該如何遏止殺戮有機可趁的環境?當遭遇不平對待時,以暴制暴是否是最能平復內心憤懣的行徑?還有,是否我們也可以思索如何避免重蹈「以暴制暴」的歷史覆轍,維護人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文明!

 

國定殺戮日:無法無天  

The Purge: Anarchy

上映日期:2014-09-19

級  別:限制級 

導  演:James DeMonaco

演  員:《重擊防線》查克吉爾福德、《機器戰警》邁克肯尼斯威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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