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蘇丹教會 內戰中掙扎的和平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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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蘇丹總統基爾(Salva Kiir)。來源維基共享,Jenny Rockett攝影。

【特約記者方仁宏╱編譯】

穿著天主教彌撒時穿的長白衣祭袍,塔班主教(Paride Taban)大步走過泥濘地,穿梭在南蘇丹首都朱巴(Juba)的傑貝爾難民營帳篷中。

 

這裡很難與聖所產生聯想,成千上萬的努爾族人(Nuer)在聯合國維和部隊的保護下,恐懼戰兢地居住於此,但不論如何,塔班主教仍決定在此舉辦彌撒。現年78歲的主教表示:「教會就是要與受苦的人們在一起,不論在世界哪個角落。」

 

教會領袖極受尊重

塔班主教可以無礙地跨越種族界線在主日舉行彌撒,因為在南蘇丹,教會領袖被賦予極高的尊重,或許是社會地位最高的一群。

 

教會領袖是在五十年的奮鬥後才贏得如此尊榮。南蘇丹在與蘇丹共和國伊斯蘭政權的長期獨立戰爭中爭取到國家獨立;蘇丹牧者們則是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刻,不分族群提供人道協助。教會領袖呼籲國際社會支持南蘇丹獨立,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族群撕裂的戰爭中,仍堅立成為和平之子。

 

然而,獨立後的南蘇丹至今仍處於內戰,且已進入第二年;教會領袖對於政治人物與軍事將領的影響變得十分有限;部隊甚至開始攻擊教會領袖,導致他們無法在和平對話中發聲,只能待在家中靜默。

 

南蘇丹的改變令人感到震驚,這個國家的建立原是起於基督徒爭取宗教自由,且人口中多數為基督徒。現在,教會領袖表示必須更努力取得政治人物的認同,方能在分化的族群中成為帶來和平的力量。

 

枯骨與蝗蟲

蘇丹人民解放軍(Sudan People's Liberation Army,簡稱SPLA)是原蘇丹共和國南部地區一支主要的反政府武力。2011年7月南蘇丹正式成立,SPLA領導人基爾(Salva Kiir)擔任第一任總統。然而去年12月,其中一支部隊發動政變,雖然以失敗收場,卻使整支軍隊分裂成效忠政府一派與反政府一派,南蘇丹內戰就此爆發。

 

內戰爆發後,政府軍開始在首都朱巴屠殺努爾族人,衝突於南蘇丹東北部爆發;效忠總統基爾的丁卡族人(Dinka)與支持前副總統馬查爾(Riek Machar)的努爾族人爆發族群分裂及恐怖的武裝衝突。

 

教會領袖在零星衝突之始扮演希望的光芒;神父、牧師們不分族群盡力保護民眾,有時候要挺身站在雙方的武裝部隊中間,唯一的中保就是身上所戴的十字架。

 

隨後,在朱巴、伯爾與馬拉卡勒等地區,爆發極為激烈的戰事,教堂與神職人員亦無法倖免受到攻擊。牧師被謀殺,某些教會甚至發生屠殺事件,在教會避難的人民被武裝部隊直接攻擊。今年五月,南蘇丹的長老教會已有九名神職人員喪生,民眾也不敢再借用教會避難,因為他們知道教會已不如過往安全。

 

聖公會主教湯比(Enock Tombe)表示:「這種情況就像在盧安達,部落衝突中所留下的血,已經蓋過了基督的寶血。」主教帶領一個宗教代表團前往南蘇丹進行和談對話。

 

今年中因為豪大雨降臨,暫時澆熄猛烈的戰火,教會也得到喘息;但另一個問題出現了,教會的聲音已經無法有效被聽見。交戰雙方拒絕今年六月由教會提出的和平對話,並多次抵制有宗教團體與非武裝單位參與的和平對話。

 

在政府控制地區,天主教會設立的廣播電台遭嚴格審查與關閉,工作人員被各種名目拘禁入監;強硬派的反政府軍領袖甚至威脅要攻擊那些傳講和解信息的牧師。國安單位也試圖介入由天主教會發起的和平遊行,教會盼望於朱巴發動內戰滿一年的和平遊行。

 

即便面臨遭攻擊的危險,但南蘇丹教會領袖不會因此退縮靜默。神職人員日益強烈譴責暴行,對於武裝衝突給予「邪惡」的定義。他們呼籲南蘇丹政治領袖莫「使骨枯乾」,也籲請民眾莫加入政治鬥爭成為任人宰割的「牛」;教會領袖形容政治領袖就像「蝗蟲」,無視於人民生計。

 

立國核心價值受到衝擊

當然,政客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塔班說:「難道他們都耳聾了嗎?」過去幾個月來,他試圖與基爾總統取得聯繫,但皆未獲得回應。

 

湯比主教則認為:「政治人物總是認定偏向自己的這面才是正確的,也不想面對矛盾的感覺。政治領袖反問我們說:如果你在叛軍陣營中,你要說甚麼話?」

 

某些人則認為,教會的聲音逐漸式微早就是去年戰爭爆發以來的現象。南蘇丹教會長期的顧問阿許沃斯表示,自從2005年的和談以來,長年經歷戰亂的教會已把目標轉向各自建設自己宗派的會堂,自此教會已不再合一如前。

 

塔班主教表示,有些舉足輕重的教會領袖甚至在和平來臨後,選擇屬世的機會甚於過往。他表示:「這些好人,因為錢與薪水的吸引,甚至願意放棄教會到政府單位任職。」

 

然而,也有人感受到國家級的領導人不尊重教會,指向更深層的問題,那就是這個國家立國的核心價值已經受到衝擊。南蘇丹的獨立戰爭,原本是蘇丹南部以基督徒為主要人口的族群,向喀土穆伊斯蘭政權爭取主權的戰爭。

 

而蘇丹人民解放軍也繼續在傳遞著,總統基爾就是帶領南蘇丹獨立,並進入應許之地的「約書亞」。2005年辭世的蘇丹人民解放軍創建者加朗(John Garang),則是在部隊被譽為「摩西」。

 

然而,這個部隊所傳遞的信息永遠不會與事實相符;蘇丹人民解放軍之所以能夠成立,乃是在衣索比亞共產黨的支持下所致。塔班主教表示,在先前的長期內戰中,蘇丹人民解放軍表面上支持像他這樣的南蘇丹基督徒,但是在他突破部隊封鎖線送食物給人民時,解放軍將他拘禁了100天之久。

 

湯比表示,最近的暴行,已經讓蘇丹人民解放軍披著解放基督徒的外袍之假象完全幻滅。他說:「這些政客們不能再以此自稱。他們可能會在主日到教會聚會,但是顯然已經不再為教會教導的價值引導。他們可能空有基督徒的名,但未真正接受基督信仰的價值觀。」

 

據聯合國統計,截至12月15日南蘇丹內戰爆發滿一年時間,已有140萬人無家可歸,50萬人逃往鄰國尋求庇護。(資料來源:http://www.csmonito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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