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趣談》星星、月亮、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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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豔陽下,人們擁有不多,卻喜樂知足。

【Wander Vogel】

西非的布吉納法索是個伊斯蘭教國家,60%的布國人是穆斯林。然而在布吉納,仍然有許多基督徒默默地祈禱、默默聚會、默默仰望神。他們擁有的不多,生活窮困貧乏,但是他們的信心、盼望與喜樂,卻是生在已開發國家、富足的我們難以所及的。
布國度過穆斯林新年
回曆十二月10日(註)應該是羊兒們的忌日。怎麼說呢?這日是伊斯蘭教的Aïd al-Kabir節,我們稱它為宰羊節,相當於穆斯林的新年。伊斯蘭教相信,「真主的朋友」亞伯拉罕按照阿拉的指示,預備將他的兒子獻做活祭。
亞伯拉罕晚年得子,雖心中不捨將兒子獻祭,但由於敬畏神,仍放下一切;然而,在千鈞一髮之際,神的使者降臨,亞伯拉罕發現灌木叢中有一頭公羊,代替他兒子的祭。穆斯林崇敬亞伯拉罕與他的信心,因此以這日特別紀念他。
宰羊節前一天,辦公室已空蕩無人,大家開心的準備回家過年,我們也給司機Greis一萬西非法郎買羊,他開心的咧嘴而笑。在布國,仍有不少穆斯林娶一個以上的妻子,對於出生率頗高的布國,這提升了不少人口數值。
而布國文化認為家族有弟兄姊妹去世,其他人要負起撫養之責,也將兄弟的妻子納為家室,因此Greis雖然在當地薪資不低,只需要天天開車載我們上下班,卻常常喊窮、跟同事借錢,不是為了新老婆就是為了孩子或親友生病的緣故。
老婦高唱摩西語聖歌
這裡對不同的宗教信仰都相當包容,除了穆斯林之外,主要還有天主教徒和基督徒。我們在布國的工作地點於當初設計時,考慮到當地風俗,建造了一棟天主堂、一棟教會和一棟清真寺。有趣的是,這三棟建築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就是清真寺的小圓頂上有一彎新月,而天主堂和教會都掛上十架─建築師真是沒做好功課。
每週三中午員工聚會時間,可以看到一大群人帶著孩子前往宗教區,然後大家很守規矩的進到自己的建築裡,跟一同來的同事分開。穆斯林男士會戴著小扁帽,女士則披上頭巾,接著叫拜塔的禱告聲便漸漸響起。
天主堂的布置簡單而溫馨,台前有一個立型木十架,右方的小龕裡點著蠟燭,襯著聖母像。最熱鬧嘈雜的莫過於基督教會了,我上星期去時,在外頭聽以為有二、三十人,沒想到一進門,發現只有四人!兩位牧長、一位打非洲鼓的男士,和一位歌聲極為嘹亮的奶奶。奶奶大聲唱著摩西語聖歌,聲音簡直「響徹雲霄」,邊唱還邊跳非洲舞,配著非洲鼓聲。也許是曬多了非洲豔陽,我以為自己站在非洲草原上。
一無所有卻全心敬拜
說實在的,我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敬拜方式。首先,教會的布置真應該修改,講台後的白牆上不知道是誰掛上一整片天藍色的布簾,原意也許是要遮擋小窗戶射進的光線,然而這樣的擺設卻讓我想到台灣的靈堂或告別式。
其次,講台上空無一物,沒有十字架,講道台上放著破舊的塑膠花,另一次來時,我還看到一個人躺在長凳上睡覺,整體看起來比較像一間空教室。
反觀天主堂和清真寺,兩處雖簡樸,卻布置得整齊乾淨,清真寺的地毯收納得很好,天主堂也乾淨溫馨。雖然我們不應過於注重擺設,然而教會畢竟是聖潔之地,有一個清潔、整理過、較有美感的環境,也許比較能幫助人靜下心來親近神,也能吸引人前來吧?
雖然我對這樣「勁歌熱舞」的敬拜方式仍感到很不習慣,然而,在那一次參加禱告會之後,我對他們由衷的敬佩。這裡聚會的人數不多,只有四、五人,資源缺乏,就連辦公室也常斷水斷電;他們的歌本、聖經老舊泛黃,生活貧窮,難免散發出一股霉味。
然而,他們的禱告真是充滿熱情與信心,大聲呼求、宣告;他們幾乎一無所有,而仍把所有的交託給神,求祂的恩典、憐憫、信實、公義與良善─他們真正把自己的所有與生命獻上,毫無保留,求神的大能來掌權,醫治病人與傷心人,復興布吉納法索。
基督徒不只是個身分
走出會堂,我感到很羞愧,我們衣食無缺,出生在台灣這座美麗島上,而在布國工作,住在高級住宅區,司機、廚師、管家、洗衣工、游泳池都不缺,然而我們的靈性相對於他們而言,顯得空虛而貧乏;我們擁有一切,但他們什麼都沒有,卻似乎比我們還親近神,比我們還要滿足、喜樂、心靈飽足。
我不敢批評別人不是好的基督徒,更不敢說自己是好基督徒,但見過許多人,口裡說自己是基督徒,行出來的卻沒有基督的樣式。基督徒為何稱作基督徒,就是以耶穌基督為模範,努力讓自己過得像祂,甚至是活出祂來。
基督徒不應該是一個身分,不是一個口號,更不是一張進天國和得到永生的入場券;作為一個基督徒,是過一個日日、長期自我調整、自我反省、與神對話,以及悔改重生的生活。我承認,自已離這樣的生命,還有許多進步空間。
宰羊節前一天下班後,我在工作地點散步,從遠處看到同事Auguste匆匆走向宗教區。我和Auguste天天一起工作,維修各樣的儀器設備,在一次閒聊中知道他是天主教徒。我好奇地看著他進了天主堂,我也悄悄地跟在後面,打開了門,看見他一人跪在聖母前面,翻開聖經,低頭默禱。這一幕,讓我莫名的感動。
傍晚回到家,長工Aimé替我們開門,花園的長凳上放著一本書,厚甸甸的。只要是Aimé值班,經過花園時都會在長凳上看到這本書,平時恰好都闔起,今天頁面攤開在書的一半,上有許多短句,心想必是詩篇,一問之下,果然是一本摩西語聖經。
「你們知道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他本來富足,卻為你們成了貧窮,叫你們因他的貧窮,可以成為富足。」(哥林多後書八章9節)
(註:宰羊節每年日期都不同,但都在回曆12月10日。今年的宰羊節在西曆10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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