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嘯10年後 印尼創痛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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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達亞齊的海嘯博物館。來源flickr,Darkbast、Rizky Adriansyah提供。
【特約記者方仁宏╱編譯】2004年十二月26日,就與一般的星期天一樣;蒂拉在客廳與父母吃早餐,吃到一半感到房子開始震動。隨後地震停了,然後又開始有了更劇烈的震動,這家人迅速躲進附近的清真寺避難。她回憶當時情況表示:「海嘯來得很快,突然間,大水就進來了。」

 

當時蒂拉年僅五歲多,居在印尼亞齊省海岸邊小村的她,經歷當時重創印尼的南亞大海嘯。她與家人躲過了浪襲,但是當時於清真寺二樓避難的她,目睹了一生都無法忘記的影像:她眼睜睜地看到名叫娜迪雅的同學,在她面前被大水捲走。

「她大喊救命,但是我們無能為力。這是我無法忘記的一幕,只能感謝上帝讓我躲過劫難活了下來。」

 

亞齊民眾的恐怖記憶

十年前的這一天,印尼蘇門答臘北邊160公里的海底發生地震,震波引發的海嘯隨後襲擊南亞各國,有11個國家受災,總死亡人數高達23萬人。這個事件也成為印尼亞齊省人民的恐怖記憶。

 

重災區亞齊省就在蘇門答臘島北邊,海嘯襲擊的最前線;巨浪抵達岸邊時,最高的浪頭高30公尺,直奔向內地,造成亞齊省13萬人喪生,50萬倖存人民流離失所。

 

一個恐怖的記憶在亞齊省居民心中揮之不去,就是海嘯接近岸邊時的磅礡巨響。現年31歲的曼都拉赫形容那聲音「就像是龍捲風的聲音」,54歲的小學校長撒立賀則形容「好像炸彈的聲音」,當大水掃過地面,混凝土建築就像紙箱一樣脆弱。

 

亞齊省的港口烏利拉赫烏(Ulee Lheue)在海嘯中被夷為平地,這裡的6000名居民僅有10%存活下來。國際培幼會(Plan International,國際兒童福利促進公益組織)救難人員阿姆魯拉赫表示:「當我抵達這裡時,所有的工作人員僅能先處理浮在水面上的大量遺體。」他在海嘯發生的第六天抵達亞齊省首府班達亞齊。

 

國際社會對於該次的災難回應熱烈,救援資金的規模達到總數70億美元,協助南亞地區受災各國之重建工作。

 

海嘯發生也促使印尼反思災害管控程序。災害發生後印尼政府由中央統籌管理,並由總統直接授權處理各樣救援工作。透過中央立法,為受災地區民眾重建家園,學校與各樣公共建築亦同步進行。

 

防災的這一課,在重建後的班達亞齊更是隨處可見:四處皆可看到遇海嘯時的疏散路線標示,以及許多預警感應裝置。亞齊省也設立海嘯博物館,一個如同船頭的外型,建物本身不僅紀念受災罹難者,也可成為隨時的避難中心。

 

十年後的今天,這片原本以海景聞名的城市,生機再現;班達亞齊的街道再度繁榮,年輕人騎著摩托車穿梭在國際救援資金協助重建的街道。如今,不論是餐館、大型購物中心,都將此地點亮成不夜城。

 

內戰與海嘯後重新開始的機會

現年55歲的前亞齊省長布克哈里表示,海嘯過後的班達亞齊,已經不再一樣。「重建後的榮景,取代了遭破壞時的苦痛;也因此帶進了許多的發展。如果沒有看過以前的班達亞齊,你不會意識到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事。突如其來的資金援助,當然也會帶進了貪污與腐敗,但是仍可見重建成功的成果。」他對於重建的整體情況給予正面評價。

 

然而,海嘯的破壞如今仍有跡可循,印尼政府保留部分海嘯造成的景象:如高樓上有船隻的殘骸、內陸地區出現船隻遺骸等,幾十個紀念館在各地設立,紀念罹難者的犧牲。

 

然而,隱藏的傷痛卻要花更多的時間才能夠癒合。精神上的健康指數,難以評估;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統計,至少有20%的人遭受心理壓力等相關病症所擾;非僅如此,印尼軍方與「解放亞齊運動」(Free  Aceh Movement,GAM,反政府武裝組織)近卅年的內戰,也造成15000人喪生的悲劇,並難以評估的心理傷害。

 

海嘯的襲擊也間接促使內戰結束,雙方於2005年八月簽署停戰協議,內戰結束後的重建工作反而容易,不容易的是戰後的心理傷害重建。

 

培幼會的阿姆魯拉赫表示,由於海嘯襲擊,原本在內戰四處可見的檢查哨與路障,在海嘯襲擊後毀壞殆盡;然而,原本飽受內戰與海嘯多重驚嚇的人民,心中所受的傷害卻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雖然許多問題仍存在這個區域中,但重建的十年過程讓人們稍微忘卻傷痛,也在基礎建設修復後,人們有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海嘯之前,班達亞齊外郭的小村莊Lamboro Nijid,本是個很難生活的地區;內戰造成整個區域戒嚴,當地民眾常常被調查局的官員帶走,清查是否與叛軍有聯繫,有時甚至會被刑求,只為政府欲取得叛軍訊息。

 

一名此地的村民表示:「受內戰影響最劇的,就是居住此地的人民。突然有一天,波濤怒吼的大水來洗淨這一切。」

「之後,我們可以暢所欲言;2004年十二月26日發生了什麼事?自那天起,我們得自由!」(資料來源:UCA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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