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基督教‧相遇 華人基督教文學刊物《阡陌》耕耘文化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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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海華期待《阡陌》雙月刊能開闢讀者的文化視野,幫助基督徒去開拓、耕耘文學的平台。(蔡明憲攝影)
約翰:太初有道(Word)。萬物藉道而造。

詩人:太初有字(word)。萬物藉字得以詮釋。 

少年:嘩!道和字,都蘊藏能力。 

海華:漢字,確是祖先遺留的文化產業。至於道,則是安身立命的準繩,另類無形產業。 

曉風:擁有這兩種產業,簡直富可敵國。 

約翰:可明白這兩種產業的值?少年人! 

摘自《Word & word─一場超現實的邂逅》 

 

這段對話是華人基督徒文學刊物─《阡陌》文藝雙月刊,新創刊的開場白。約翰與詩人,代表刊物的兩大基礎「神學」與「文學」;少年,象徵期盼受基督信仰文學餵養的讀者群;曉風,顧名思義為華人基督徒作家前輩張曉風;海華,即是《阡陌》幕後的催生者─黎海華。「當神學遇上文學」,而有了這場邂逅。

 

勇敢跨出創刊第一步

本名范鳳華的黎海華,台灣出生,長年在香港服事。廿多歲在神學院就讀時,她的心中即醞釀出版一本結合信仰與文學的刊物,希望撒下福音養分,耕耘華人文化的土壤。多年來,看著歐美基督徒作家如雨果、魯益師,或日本三浦綾子、遠藤周作等人,以信仰為底蘊的文學創作,在社會上帶來廣大的影響力;但今日華人基督教的文化土壤是否愈來愈貧瘠,福音的影響力日漸薄弱呢?

 

黎海華勇敢跨出創辦刊物的這一步,尤其在網路世代傳統讀物衰退的大環境下,挑戰之大可想而知。而她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夢想實現,《阡陌》是帶著福音使命來服事華人。十二月時,黎海華帶著創刊本回到台灣爭取讀者支持。她受訪分享異象,這個屬於華人基督徒文學創作的共同夢想。

 

門訓應培養文學藝術人才

首先談到華人文學與福音的關係。黎海華觀察,華人的神學與文學分家了。以往我們的教會及神學教育,疏忽了文學藝術人才的培養,造成今天無論是屬靈的土壤,或是文學、文化的土壤已經貧瘠到一個地步,好像長不出什麼東西來,但我們還沒有意識到,以至於今天教會對文化的影響並不如預期。

 

她進一步說,華人土地的土壤基本上是非基督教的土壤,現在更已經是世俗文化的沃土,華人教會若要影響這個世代,需要調整策略。以往教會策略是注重廣度,較少注重深度,現在需要各方面配合,一方面注重深度的門徒訓練,另一方面門訓要包括文學藝術,在門徒當中應該有一些文學藝術的領袖才對。

 

「今天無論香港或台灣教會也好,年輕人流失的速度超乎我們所想像。」黎海華提到,2014年三月31日,香港有一場為教牧人員舉辦的突破匯動青年聚會,向全香港牧者發出了挑戰:「如何牧養香港的新世代?牧養的缺口在哪裡?就是年輕的一代」。蔡元雲醫生說:「中學生流失、大學生流失,十八歲走了一成,廿歲走了九成。階段性流失,一代一代流失。後現代思想浪潮橫掃香港新一代(也橫掃台灣新一代)。」

 

黎海華指出,牧養當中有一塊是情感教育與生命教育,就是人文素養的培育,這是華人教會欠缺的。「在事工人才的培育上,我們不遺餘力;但是在文學藝術人才的培養上則疏忽了。我們需要培育新一代深度的閱讀,發揮他們的創作力。人文素養的培育是基本功。」華人教會需要重視心靈的深耕。她提醒,閱讀很重要,如果我們這一代不閱讀,卻期待下一代屬靈生命有深度,那是不可能的。

 

基督徒可以活得有意境

黎海華的姪女最近碰到人際關係的問題,她鼓勵姪女除了讀聖經,還要去讀珍‧奧斯丁(Jane Austen)的六本小說。書中六位女主角都在不同處境中面對不同的人際關係,透過閱讀可看見女主角自我的成長,以及需要克服之個性上的缺陷。文學提供了情感教育及生命教育的範例,是不可或缺的生命養分。

 

她提到,神重用華人教會,而華人教會並非沒有文學的族群。創辦《阡陌》也是希望有傳承,成為凝聚來自四面八方基督徒創作者的平台。另外「阡陌」的意思是縱橫交錯,也希望開闢教會跟坊間學人作家對話的空間,基督徒與坊間文化應該有對話。

 

她說,連結教會與坊間,做到有欣賞也有反思,對潮流文化有對話空間,例如《阡陌》裡有城市看台專欄,讓基督徒站在不同角度,從側面、遠處、高處對城市文化、現象,有我們的觀照和信仰嗅覺。 因此這不是一本不食人間煙火的純文學刊物,而是開闢讀者的文化視野,幫助基督徒去開拓、耕耘文學的平台。

 

黎海華分享創刊本新詩綠洲專欄中《願萬民行祢的義》的一段:

若我是籃子裏的果實 

我將迸開胸膛 

傳揚祢的果子 

長出祢的花樹 

若我們的罪因祢的犧牲得到救贖 

願萬民行祢的義 

搗破舊有的框架 

建構新的生命 

 

這是禱告,也是一首詩,隨著作者的禱告我們會發覺,禱告像是一股清流,讓思想隨著清流揚帆而去,是一趟朝聖的旅程,開拓了不一樣的生命意境。

 

「我覺得基督徒也可以活得很有意境,對生命有另外一種觀照,可以欣賞、享受並反思人生。」黎海華說,我們需要警惕,勿讓教會變成偏於事工化的教會,令牧者及會友沒有喘息空間,也沒有等候神、默想的空間。

 

信仰是需要品嘗咀嚼的

今日台灣年輕人興起一股「文青」風,黎海華認為,年輕人追求文青或小確幸,追求自我個性發展,並非不正面。文青嚮往一種有藝術氣質、文化品味的人生,這些都不是外在的東西,而是內在的東西。現今時代傾向快節奏及快餐式的文化,但有一種文化是需要停下來好好咀嚼與品嘗的,這樣的生活品質需要時間與空間培養。

 

文藝的鑑賞,可以成為教會與年輕人之間很好的接觸點。她鼓勵教會可以開闢文藝空間,讓節奏慢下來。目前教會出版物,多屬功能性的閱讀,例如教人溝通十大成功秘訣、教你建立人際關係的五大步驟;但「文化藝術屬於非功能性,需要停下來思考咀嚼的。生活需要去嗅去觸去嘗的,書需要細嚼慢嚥,信仰也是需要品嘗與咀嚼的。」

 

黎海華表示,目前華人基督徒的創作或許還不成氣候,文字底蘊尚需打樁經營,這本來就沒辦法速成。基督徒有其信仰的價值觀,我們面對世俗價值的衝擊,需要逆潮流而上。基督徒作者從事的是「深耕細耘」的工夫,文學創作不能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

 

對於《阡陌》創刊,黎海華直說真是奇蹟,是上帝的作為。很多以往同行的文字工作者排著隊、輪流來勸阻她這股「傻勁」,因為背後沒有任何財力或資源後盾;或勸她2015年再出。但她知道若2014年創刊本不出來,2015年可能會打退堂鼓,而造成一生的遺憾。

 

「這條路太艱難,趁我還有一點信心的火花,就趕快出,時間再拖下去,連一點信心的火花都滅了。」面對前面的挑戰,黎海華說:「你們跟我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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