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大眼睛看誠實與虛謊─電影《大眼睛》的警示

141-large
本片改編自真實故事,描述1950年代知名畫家瑪格麗特基恩的成名過程與辛酸。圖片提供/CatchPlay

【劉議鴻(導演)】

那天和妻子一起看《大眼睛》試片,在黑壓壓的戲院裡數度聽到妻子的哽咽聲,對照戲院裡觀眾不時發出來的笑聲,我猜,並不是每個人都對於創作者的作品被張冠李戴時內心淌血般的苦楚,有同樣深刻的體會。除非這人也曾用心靈誠實創作過,他才會知道,作品被盜用就像看著從自己腹中生下來的孩子認別人當爹娘一樣,這種心如刀割的滋味,在電影《大眼睛》裡描繪的絲絲入扣,震懾人心。

 

本片改編自真實故事,描述1950年代知名畫家瑪格麗特基恩(艾美亞當斯飾)的成名過程與辛酸。在第二任丈夫華特基恩(克里斯多夫華茲飾)未出現前,瑪格麗特生命中有兩個最愛,一個是她的女兒,一個是她的畫;華特基恩出現後,他們共同經營與分享繪畫事業,瑪格麗特被能言善道、唱作俱佳的華特遊說成功,願意讓華特在每一幅由瑪格麗特創作的作品上冠名,但這卻讓她良心經常不安,因為她必須一直在她女兒面前說謊。 

 

從受騙到覺醒

導演提姆波頓選擇的切入點十分令人激賞─人要活在謊言中還是活在誠實中?這其實沒有暗眛模糊的空間,誰畫的就是誰畫的,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便是出於魔鬼(福音書記載耶穌說過的話)。如果導演提姆波頓在這個主軸上稍鬆手,很可能會像許多人文藝術電影因為沒有絕對真理,所以表述空間無限寬廣,最後弄出許多似是而非的東西出來,把已經夠混亂的世界搞得更亂。劇中還引用了提摩太書裡的話:末世必有危險的日子來到,因為那時人要專顧自己(貪愛錢財、自誇、狂傲…任意妄為…),不禁令人懷疑提姆波頓莫非是基督徒?

 

人會配合謊言不外兩個理由,不是利慾薰心便是出於恐懼,瑪格麗特兼具這兩種心理。在那個時代她被判定沒有能力照顧女兒,女兒恐要回到前夫那裏,所以華特的出現並與她結婚便成為她很重要的倚靠。她對華特言聽計從除了真的受騙,多少還出於恐懼─懼怕回到過去;加上華特的作為她即使不認同,但確實讓他們的事業興旺起來,瑪格麗特以為她可以就這麼默默地配合。然而良心的譴責卻無法讓瑪格麗特安穩地分享成功的好處,一張張出自她手中標籤式的大眼睛畫像都成了受傷的孩子,瞪大眼睛直盯著她,彷彿在問她─你為何拋棄我?你為何不認我?

 

眼看著丈夫無情並狠心地將自己的畫作據為己有,不只如此,丈夫所說過的每一件事幾乎都是謊言。他以畫家自居,其實他過去的畫也都是剽竊別人的,看著這位滿口胡言、詭計多端、心機用盡的跳樑小丑,瑪格麗特終於覺醒,毅然決然地選擇對簿公堂,並勇敢奪回屬於自己的畫作與名聲。

 

純真的力量

這個世界有兩種人,一種是務實的,一種是務虛的,務實在的人追求本質,努力生產,務虛的人追求外貌,整天裝模作樣、欺世盜名。華特和瑪格麗特這兩位真實人物落到導演提姆波頓這位大師的手上,透過他一貫卡通式變形放大的處理手法,叫這兩種人如發酵的麵團,將原本內在的不同具象化、形象化,讓人一目了然,拍案叫絕。

 

提姆波頓向來擅長拍攝黑色童話寓言式電影,他為人稱許的除了標籤式的魔幻詭譎影像,另外就是他的電影經常傳遞著「純真」或者幾近「童真」的訊息。「無辜的純真」最觸動同樣是心靈純真的人,在他的電影裡經常可以看到擁有如孩子般純真心靈的人受到險惡的環境傷害,這部電影也有這基調,不過令人激奮的是,提姆波頓沒有讓純真留在無辜、等同軟弱裡,藉由重新詮釋這個藝術史上的真實事件,導演提姆波頓似乎有意讓人見識純真的力量。

 

劇中有一段極為有意思的對話,在瑪格麗特的畫展裡出現兩個年輕畫家,其中一個不以為然的說,這種畫我十分鐘就可以畫一幅。另一個說,可是你畫不出它裡面的那「蠢真」。創作不是空有技巧,而是作品後面的那位作者的生命。另外,「蠢」也是好騙的意思,就像這一幅幅大眼睛的人像,努力讓眼睛張得更大來看清這個難懂的世界,但在詭詐險惡的世道裡,這大眼睛卻毫無保留地暴露出自己的一切心思,成為末世匪類最容易上手的的掠物。

 

著作權應被尊重

電影裡華特曾對瑪格麗特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這有甚麼好分的呢?所以你應該甘心樂意地交出你的作品,讓我當成我的作品來發表。」這樣的論調不時也會在宗教圈裡聽聞,有人會說,所有的才華恩賜都是神所賜的,凡物也都是神的,所以何必區別呢?你的不就是我的嗎?因此你應該無條件地奉獻出來,那些在意掛名的人是太愛世界、不屬靈。只是通常最會講這種話的人,最後都被證明是神棍。我們不要搞錯了,奉獻是一回事,著作人格權與著作權是另一回事。

 

畢卡索若願意,他愛無條件送你一幅他的畫,他可以那樣做,但是你拿到他的畫之後,如果把他的名字改成你的名字,這是造假、說謊;如果你把他的畫亂裁切後再跟別人的畫或自己的畫湊成一幅畫,說這是你畫的,這是掠奪肢解別人的孩子,沒有人會覺得這不是犯罪。

 

同樣的,不只是畢卡索,任何一個人的作品都應該得到同等的尊重與保護。神給每人不同的恩賜與產業是要我們去盡使用與管理之責,有意藐視或用強暴手段侵犯這神聖的界線的,都觸及到罪和將來向神交帳的問題。

 

這部電影裡的兩個人其實各有各的恩賜,一個會畫畫,一個會行銷,這位老公如果能尊重她太太的創作人格權,不做非分之想,善用自己的口才、生意頭腦與公關技巧幫助她妻子,不知結果會如何?

 

Data

大眼睛  Big Eyes

上映日期:2014-12-31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提姆波頓

演  員:艾美亞當斯、克里斯多夫沃茲、克萊斯汀瑞特

 

加論壇報Line好友 好友人數
您的讚是我們寫下去的動力!為論壇報FB按個讚!


請尊重版權:本文版權歸基督教論壇報所有。未經基督教論壇報授權,任何印刷性書籍報刊、網站及電子刊物不得轉載或大篇幅引用本報圖文。歡迎臉書、微博、line等各社群分享,請附上連結及註明出處,各網站及書籍報刊如需轉載引用,請來信申請版權或洽商正式新聞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