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英雄的背後掙扎─從電影《美國狙擊手》看正邪論與英雄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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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一線間的戰場,凱爾不斷面臨內心爭戰。(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劉議鴻(導演)】

84歲的導演克林伊斯威特不但沒有封刀退隱之意,近年來甚至幾乎年年有新作問世,他是在跟時間賽跑?忠心職守?還是尚有未完之志、未盡之言想對觀眾、對世人訴說?這我們不得而知,不過這位幕前幕後的硬漢被譽為影壇「傳奇」絕對是實至名歸。

 

《美國狙擊手》是克林伊斯威特的最新作品,這部電影改編自真人真事,主角克里斯凱爾(布萊德利庫柏飾)是美國海軍海豹部隊狙擊手,克里斯凱爾被派去伊拉克,他只有一項使命,就是保護他的軍中兄弟,而他神準的命中率拯救了戰場上無數同袍的性命,隨著他的英勇事蹟傳開,使他贏得「傳奇」(Legend)的封號。由一位傳奇人物來詮釋另一位傳奇人物的故事,相信許多觀眾都會十分好奇,期盼看到這部電影。

 

首次出任務  陷入天人交戰

2014年的聖誕節連續假期,只在全美四家戲院上映口碑場的《美國狙擊手》,狂掃220萬美元的票房,創下美國影史限量發行影片的開片紀錄;2015年一月正式上映,也贏得美金9020萬的票房,刷新全美一月票房開片紀錄。電影主角克里斯凱爾的遺孀泰雅,在看完電影之後,淚流滿面地感謝導演克林伊斯威特與飾演狙擊手克里斯凱爾的布萊德利庫柏,她表示:「這部電影是她的孩子紀念父親最好的禮物。」

 

據說凱爾很小就拿槍跟著大人打獵,練就了好槍法,他服役期間4度前往伊拉克前線。電影裡演到凱爾第一次出任務,面對的是藏握著炸彈走向美軍的婦女和小孩,這對婦幼的生死,決定權全在於躲在隱密處的凱爾指尖,凱爾天人交戰,該不該扣下板機呢?飾演凱爾的布萊德利庫柏表示:「當我透過狙擊鏡望著遠方的敵人,雖然知道是演員,但是扣下板機的那一刻,決定他人生死的心理壓力,天啊!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據報導,凱爾最遠狙擊射程達1920公尺,被他鎖定擊殺的人肯定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美軍紀錄指他在1999年至2009年間殺敵至少160人,他個人估算殺過255人,伊拉克叛軍叫他「撒但」,甚至重金懸賞要他的命。

 

罪惡橫行  上帝為何不作為?

戲裡凱爾退役後一時無法走出戰爭的戕害,一位退役軍人輔導員問殺敵無數的凱爾會不會自責、疑惑,凱爾斬釘截鐵地回答說,他願為每一條被他擊殺而死的生命,將來在上帝面前負責。這句話很可能是從凱爾的自傳引用來的,可能真是凱爾講過的話,不過如果我們熟悉克林伊斯威特的電影,這句話出現在他晚年的電影裡,特別有意思。

 

數十年來克林伊斯威特最擅長詮釋與扮演的英雄角色就是那種以暴制暴、選擇用子彈來終結罪惡的槍手,這句話似乎也在替所有他演過的,諸如《荒野大鏢客》系列、《緊急追捕令Dirty Harry》系列、《蒼白騎士》、《殺無赦》、《經典老爺車》等等電影裡的主角結辯。這些電影裡的英雄人物通常並不是懷疑上帝的存在,而是對上帝滿懷不解,他們看見許多罪惡的事,質疑上帝為何遲遲不作為?為何縱容邪惡?頗有聖經哈巴谷書裡先知的心境,「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因強暴哀求你,你還不拯救。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看著奸惡而不理呢?毀滅和強暴在我面前……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顯然顛倒。」(哈巴谷書一章2~4節)所以這些認為自己有些過人能力的英雄,決定用自己的方法,剷除奸惡、替天行道,他們不只殺惡人,甚至也殺好人,是為了讓一個這麼好的人不用再承受這般惡事,只好殺了她,這是克林伊斯威特得獎電影《登峰造擊》的最後結局。

 

以牙還牙  殺敵還是復仇?

在克林伊斯威特的電影裡經常不避諱地談到信仰,他除了是個喜歡與神爭辯的硬漢,更是個喜歡出難題給神的調皮學生──當軍人豈能不殺人呢?為了袍澤的安全豈能顧慮對方只是個孩子或婦女?凱爾在自傳裡曾這麼說,「我不把那些人當人,不去想他是否有家庭,我只想著要同袍安全。」但電影裡演到當凱爾的同袍也遭敵人狙擊,凱爾憤慨地跟著兄弟們喊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矢志重返戰場,為同袍報仇。

 

戰場上殺人的動機演變成為了復仇,雖提升了激情與熱血,卻也凸顯了使用武器者情緒正當性問題,「因為人的怒氣並不成就神的義。」(雅各書一章20節)事實上對方的狙擊手也只是在執行他的工作,「他不把你們當人,不去想你們是否有家庭,他只想著他同袍的安全。」你們個別的一個人在他眼中可能只是一個物件,他對這個物件沒甚麼感覺,甚至也沒有仇恨,不過是一個板機下的選項罷了。

 

殺戮手段  真能消弭邪惡?

「邪惡無所不在」是片中一位殉職的戰士生前對凱爾所說的話,以暴制暴真能徹底解決紛爭嗎?採用殺戮的手段真能完全消弭邪惡嗎?電影裡,凱爾小時候父親曾這麼對他說,這世界有三種人,分別是綿羊、野狼、牧羊人;綿羊因為很弱,所以常被很強的野狼吃,牧羊人代表另一種又強又有能力的人,他們的使命就是保護綿羊,消滅野狼。於是凱爾立志要當個又強又有能力的牧羊人,好保護弱者免於暴虐。但是真正的邪惡並不一定只存在於表面看似野狼的外貌下,罪惡也不只是寄生在明顯可見的敵人骨子裡;魔鬼都能裝成光明天使了,野狼怎不能扮成綿羊呢?誰是敵人誰不是,你分辨得清楚嗎?

 

聖經上也提到一個不能避免的戰場,不過卻告訴我們「因我們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乃是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要我們「靠著主,倚賴他的大能大力作剛強的人。要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就能抵擋魔鬼的詭計。」(摘自以弗所書六章)當我們知道凱爾最後並不是死在伊拉克槍林彈雨的戰區,而是在美國家鄉致力幫助退役軍人時,遭「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同袍槍殺慘死,除了譁然與唏噓,更驚覺於戰爭所帶來的可怕代價。

 

美國狙擊手  AMERICAN SNIPER

上映日期:2015-01-15

類  型:劇情、戰爭

級  別:輔導級

導  演:克林伊斯威特

演  員:布萊德利庫柏、席安娜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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