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的仇敵 恐怖組織接班人成上帝之子─紀錄電影《哈瑪斯之子》的背叛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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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慧馨

自從以色列建國後,和巴勒斯坦的關係一直是紛爭難解的結,他們和阿拉伯世界一觸即發的武力衝突,不時成為世界動見觀瞻、牽一髮動全身的國際議題。特別是哈瑪斯(Hamas)成立後,這個結合宗教、政治,反對以巴和談,積極在以色列、約旦河西岸以及加薩等區建立伊斯蘭神權國家的組織,為了達成「將以色列從地圖上消除」的目標,多次以自殺式的恐怖行動攻擊以色列,只是雙方以暴制暴的冤冤相報,受害的經常是慘遭池魚之殃的平民百姓。

在《哈瑪斯之子》紀錄片中,生為哈瑪斯創始元老之一,也是最受愛戴的領袖謝赫‧哈珊‧約瑟夫的長子摩薩‧哈珊‧約瑟夫,在21歲時,因受到聖經經文「愛你的仇敵」的觸動,他開始研讀聖經並從伊斯蘭教歸信基督,也開始抵制暴力的思維,進而成為以色列國家安全局招募的臥底。

據報導,因他提供的情報而避免發生的恐怖行動,包括刺殺以色列總統、西班牙裔拉比、希伯來大學學校餐廳的爆炸等,此外透過他提供線索逮捕多位哈瑪斯領袖,也是減少慘絕人寰悲劇的主因。

背叛哈瑪斯 阻止多起暴力
這部影片分別在日舞影展、德國巴伐利亞電影獎及以色列奧斯卡獎獲最佳紀錄電影獎,在莫斯科國際影展也拿下觀眾票選獎。電影是根據最早與摩薩共事,曾有密切合作關係的以色列國家安全局前幹員古恩的回溯,加上摩薩自己的現身說法相互交叉自述為主體,其中還穿插許多珍貴的歷史圖片、影片作為輔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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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古恩的說法,他的工作就是利用人性的弱點,誘導敵方人士擔任臥底提供有利的情報,但是和摩薩共事後,他發現摩薩有別於一般消息來源,對處理恐怖行動的方式有很強的主見與人道的堅持,絕不完全聽命行事。

他深切的感受到摩薩天天冒著生命危險提供哈瑪斯行動的目的,絕非為了私慾或金援,而是為了「避免暴力」,所以當他得知摩薩將被美國遣返中東時,為了搭救這位「真正朋友」的性命,古恩違反國家規定,自揭身份,親自飛到美國為這位救人無數的摩薩作證。

根據摩薩的自述,因家族淵源,從年輕開始他對哈瑪斯組織的內幕就瞭若指掌。由於父親謝赫是活躍的哈瑪斯領袖之一,身為長子可望成為繼承者的他,成年後一直在父親的政治生涯中擔任協助者的角色。然而,因著對暴力的唾棄與厭惡,看到許多人假藉宗教之名,行殘酷暴力之實,他決定成為哈瑪斯的背叛者,不斷藉著身份之便,提供情報,阻止多起暴力。

這位在以色列情報單位知名度甚高,以「綠王子」為代號的摩薩,曾被監禁在以色列最讓人聞之變色的牢獄,曾目睹高層領袖的暗盤交易,曾受到高層的絕對信任,還參與過巴勒斯坦反抗運動。放棄承接父親在政治上為他鋪設的坦途,背離家族一心依賴的信念,為了「和平」的信念,他成為敵方臥底,長期在暗處遏阻暴力的不平凡選擇,卻使他成為親友、巴勒斯坦同胞眼中的叛徒。

片中他揭露自己如何與以色列幹員合作;如何為了避免傷害父親,和幹員激烈交涉;他也談及對家人的愛,年輕時歷經的痛苦與不幸,和與家人、祖國隔離時內心孤寂無助的痛楚。雖然在以色列國防部的協助下,他有機會到美國,但當他決定申請美國庇護時,卻慘遭拒絕,那種孤立無援的心情,讓他在鏡頭面前流下令人鼻酸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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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交戰 德不孤必有鄰
對基督徒而言,本紀錄片可說是先前出版的自傳書《哈瑪斯之子》的延續及補充,拍攝角度著重在古恩與摩薩共事過程的心態轉折,摩薩因不認同哈瑪斯組織的權力腐敗及凌虐同袍的惡行,基於捍衛心中和平的信念成為臥底的經過,多次提供恐怖活動情報的過程,以及後來在美國申請政治庇護時遭遇的無情現實。

影片內容關於信仰的著墨不多,但是當摩薩談及向所屬教會坦承一切後,教會冷漠的反應與孤立他的行徑時,言語中充滿哀傷、絕望與失落。雖然看得出摩薩無意怪罪他人,唯獨敘述的真切誠懇,不禁讓人想追問改變他一生命運,宣揚基督信仰價值的教會在哪裡?

處於太平盛世的我們,的確很難體會摩薩因著不滿「哈瑪斯不在乎巴勒斯坦人的生命,只在意組織的目標能否達成」的惡行,冒險走過的背叛、危險、衝突和掙扎,只是原本與他關係熱絡的教會,因此突然與他劃清界線,呈現的冷漠、排擠,對為了堅守信念而與至親反目,不顧個人安危防範恐怖行動的他來說,何嘗不是受到背叛。

如果當時教會有人在摩薩最孤立無援之際,願意連繫相關單位確認身份,或協助他尋找有利的證明,至少可以撫平他成為人球時的絕望吧!

臥底一直是天人交戰,也是兩邊不討好的危險工作。還好德不孤必有鄰,曾為了配合摩薩獨特行徑遭到以色列國防部開除的古恩,因為了解摩薩對以巴和平的貢獻,因為理解摩薩忠於信仰,嚴守和平的堅持,所以甘冒違法與生命危險,千里迢迢主動到美國為摩薩辯護,協助摩薩獲得政治庇護、保住性命。

這段友情令人動容,也讓人見識到摩薩堅持的信念─「愛你的仇敵」,才是唯一讓中東通往和平的途徑。只是隨時可能遭到追殺,居無定所的摩薩,至今還是得面對背叛祖國的龐大代價。

何為真正的背叛?
本片雖不屬於劇情張力十足的紀錄片,卻呈現兩個值得省思的角度。一是讓我們重新思考何為「背叛」?從人的立場,違反共同遵守的原則,就算背叛,但是基督徒最高的指導原則是聖經,不是人的規範。所以摩薩「背叛」的是只顧私慾,製造暴力的人,而非出於「愛」的神。兩者相較,何為真正的「背叛」相當清楚。

在現今形形色色、各自成理的思維中,唯有當「信望愛」的真理,凌駕種族、膚色、信仰的偏見時,人才能超越血氣、偏見、自私的界線,才可能跨越基於私慾設置的藩籬與偏執,抱持公正無私的原則行事。

哈瑪斯之子 The Green Prince
上映日期:2015-05-15
級  別:保護級
導  演:納達夫謝爾曼
(Nadav Schirman)
演  員:摩薩約瑟夫(Mosab Yous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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