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終究是一場夢─電影《藍色茉莉》反映人性迷戀表相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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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榮的茉莉以為遇到高富帥的對象,就能讓她的人生獲得救贖。(圖片來源/藍色茉莉官網)

◎胡慧馨

把外在條件當成擇偶時秤斤論兩的籌碼,在務實掛帥的婚姻市場上比比皆是,所以容貌、聰明、學歷、才華、家世、財富、職業已成為權衡婚姻交易的選項。不過在婚姻的經營上,外在的優勢只是幸福門檻的入場券,若把這些作為高估自己、挑剔別人的驕傲,結果很可能會印證珍‧奧斯丁的小說《愛瑪》(Emma)中一段憂心虛榮心高漲的對話。

書中主角奈特利對愛瑪灌輸好友海芮自恃美貌的念頭,與教導挑剔的想法非常擔心,他認為受到這種浮誇觀念的影響,「過不了多久海芮就會覺得身邊再也沒有匹配得上她的人。……一名年輕女孩把期望擺得太高,看似簡單卻禍患無窮。」

浮華轉眼空 貴婦從雲端跌落
電影《藍色茉莉》中的貴婦茉莉(凱特‧布蘭琪飾)生在20世紀,但她不幸的人生卻印證了《愛瑪》書中的語重心長。片中外表出眾、氣質高雅的茉莉,大學還沒畢業就嫁給相貌堂堂、從事金融投資的企業家哈羅德(亞歷克‧鮑德溫飾)。虛榮的她以為遇到高富帥的對象,就能讓她的人生獲得救贖,帶她脫離平庸低層的過往,即使後來知道事業成功的丈夫從事的是金融詐騙,她還是情願沈浸在奢侈闊綽、用謊言打造的豪宅中,每天過著穿金戴銀、衣香鬢影的上流社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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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切浮華風雲變色時,從雲端跌落谷底的茉莉只得前往投靠妹妹金潔,兩人擠在雜亂公寓中相依為命。落得身無分文的茉莉對新工作、新環境、新生活、新朋友都感到無法適應,最終把她推向憂鬱邊界。

茉莉婚姻的問題不是嫁了有錢的丈夫,也不在對方曾離婚、有一個在大學就讀的兒子丹尼。她的盲點在於不想腳踏實地,自食其力,發揮專業,只因對方有世俗渴望的財富與外表,就忽略更重要的人品、內涵和自己的人生目標。茉莉的自恃美貌,讓她不願在能力、知識與智慧上精進,反而讓她沈迷於浮誇虛偽的表相,始終看不起貌不驚人、職業卑微的家人。

茉莉打從心裡以在藍領階層打滾的妹妹金潔為恥,對妹妹和妹婿難得到紐約拜訪的熱絡也是言不由衷,客套疏離。相較起來,金潔和丈夫雖然知識不豐,外表粗俗,但他們真誠、踏實、自立更生,絕對勝過靠著欺騙、誇耀、違法維生的哈羅德。

可惜的是,人都是依靠眼目判斷分析,金潔和夫婿看到衣冠楚楚、事業經營有聲有色的哈羅德,就以為跟著他一定有利可圖,所以把彩券贏得的巨款交由哈羅德全權處理,結果不但血本無歸,金潔夫妻還因此鬧翻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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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視甚高 難以面對現實人生
雖然是電影劇情,但何嘗不是寫實的人生?社會新聞中刊載的詐騙累犯哪個不是靠著光鮮亮麗的外表、瞠目結舌的頭銜、穩賺不賠的保證、雄辯滔滔的口才吸引人?其實,受到這種話術與外表的瞞騙,反映的難道不是受害人喜歡不勞而獲、坐享其成的天性嗎?

讓人稱羨的茉莉原以為靠著雍容華貴的外表,一定可以在名流中悠然自在,不料卻發現丈夫吸引她的特質,也同樣吸引許多不同的女性。哈羅德不停的出軌與外遇,讓茉莉的生活變調,也讓精神崩潰的她,做出摧毀所有假象的行為。

一無所有的茉莉,只能回頭依靠唯一的親人金潔並另找工作維生。只是高傲自負的她,不僅受不了狹窄、吵鬧、寒酸的公寓,也看不起環繞妹妹身邊外表庸俗,言語粗鄙的友人。當所有人事物通通與她過去慣有的環境格格不入時,她雖知道必須自食其力,必須重回學校學習一技之長,不過牙醫助理工作的繁瑣,行政事務的乏味無聊,讓向來養尊處優的她難以適應。

茉莉最大的問題是總用批判、挑剔、自視甚高的眼光看待今非昔比的生活。就像《愛瑪》小說中所言,當人把期望擺得太高,總覺得沒有人可以匹配她時,只會後患無窮。

她無法體諒那些收入有限、必須靠勞力生活者的無奈,也不願試著認同藍領生活環境的困頓與貧乏。她也受不了長相不佳的醫師糾纏,雖然她有權拒絕追求,但不該也用勢利的眼光看待對妹妹金潔一往情深、真誠認真的男友。

若人只相信眼目的情慾,今生的驕傲,就會忽視人內在最重要的本質,如樂於助人的善良、正直誠實、風趣開朗的個性,以及平易近人與溫柔體貼的性情。

忽視內在造就 只剩謊言假象
一敗塗地的茉莉,沒有把生命的重心放在重新造就自己,提昇自己,仍是停留在靠著釣得金龜婿,以便脫離慘淡的歲月,結果當真實的自己與期待的自己無法實至名歸,只能靠著矇騙來吸引條件優渥的異性。門當戶對的婚姻有其道理,但是單憑外在條件選擇的婚姻,不但膚淺,也充滿危險。

人性的現實無論在任何時代都大同小異,當人和人之間只會用算計的眼光衡量彼此外在的條件時,就會發現:有品味的人,不會喜歡言行粗鄙的人;有腦袋的人,不會想娶愚蠢的女人;有名望的人,不想和出身低下的人牽扯;個性謹慎保守的人,不願與背景不光彩的人互動。

縱使個人的好惡無關道德,無需批評論斷,但沒有深究人心內在,僅根據粗淺的出身、學識、言談、外貌貼標籤,正是茉莉人際上最大的障礙。如果選擇朋友與對象,只著眼那些有名望、有財富、有家勢背景的人,或只在乎外表、相貌、學歷,不但視野太過狹隘,也忽略婚姻重在相知相惜、互相尊重的真諦。劇中的茉莉因為沒有學會認清現實,沒有從裝備自己的專業上努力,即使外表讓她有機會吸引條件良好的追求者,還是得像前夫一樣用謊言來撐住假象的自己。

反映隱晦人性 重表相致悲劇
這部由伍迪‧艾倫編劇並執導的劇情片《藍色茉莉》(Blue Jasmine),能獲得影評人協會獎及第71屆金球獎、第20屆美國演員工會獎、第67屆英國電影學院獎和第86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正是該片點出最隱晦的人性,真實反映人性迷戀外表的虛榮和可悲。

雖然《愛瑪》小說中的場景是十八世紀講究門第出身、嫁妝豐厚與否的封建社會,但是對照《藍色茱莉》的現代,卻可證明人性無關時空。當人無法跨越「肉體、眼目的情慾與今生驕傲」的轄制時,無論哪一個時代,都會有人因為迷戀外在,忽略真正能夠相處的內涵深度、真誠幽默、踏實上進、善良睿智,而使關係陷於失落的窠臼。

只要人性「注重表相」的個性不改,《藍色茉莉》的故事還是會周而復始的在每個世代呈現,人生因著虛榮浮誇的悲劇,還是會不斷的上演。

藍色茉莉
Blue Jasmine
DVD發行日期:2014-06
級  別:保護級
導  演:伍迪艾倫
演  員:凱特布蘭琪、莎莉霍金斯、彼得薩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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