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能突破恨的枷鎖─從韓劇《變身情人》談創傷壓力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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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Kill me Heal me韓國官方網站

◎李逸明(心理諮商師)

最近有兩部有關精神疾病的韓劇叫好又叫座,是《沒關係,是愛情啊》與《變身情人》(Kill me Heal me),兩部片都不約而同地設定男主角成為病患,女主角是精神科醫生。今天想要介紹的是我十分推崇男主角演技的《變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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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連續劇男主角是一個財閥富三代,但是因為童年有嚴重的心理創傷而造成解離性人格疾患(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也就是俗稱的多重人格疾患。除了他的主人格之外,還有另外五種人格會交替出現,分別是暴力型人格、十七歲自殺型人格、十七歲花癡少女人格、中年喝酒享樂人格與五歲小女孩人格。當男主角漸漸痊癒時,又發展出另一個好父親形象的新人格,這部分倒是令人驚喜。

因應創傷壓力衍生多重人格
許多精神疾病的形成,在我們臨床的研究與實務經驗顯示,原生家庭與童年創傷是最大的元兇。這部戲劇也十分忠實地道出男主角變成多重人格的真相,以戲劇的手法,詼諧的劇情,但也伴著懸疑的色彩帶領觀眾一步一步揭露廿年前這個豪門的醜聞,也就是導致男主角生病的最大原因。我認為這部戲劇的編劇合情合理,即使仍然不能完全脫離一些韓劇常見的元素,但算是一部上乘佳作!

人之所以會因為創傷而產生精神疾病,其中有一個重要的心理防衛機制在運作著,因為創傷帶來極其強大的負面能量,人為了要安全地存活下去而不致崩潰毀滅,就發展出不同的症狀來因應這些創傷壓力,多重人格也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

通常有多重人格疾患的人,其主人格都是比較退縮、內向、謹慎,甚至是一種沒有脾氣任人擺佈的特質,凡事逆來順受,不敢表達心中真實的想法。所以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次人格就會出現來平衡主人格的極端,也就是比較暴力的人格會出現。所以解離性人格疾患,至少會出現一個與主人格相反的人格,也就是雙重人格。而愈嚴重的創傷會造就更多人格的分裂,本劇主角就總共擁有七種人格。3714_愛_能突破恨的枷鎖_4

每個人心裡的另一種聲音
男主角主人格車道賢,溫文儒雅,在美求學期間就因為知道自己的病情開始求醫,因為他發現自己常常一覺醒來許多事情都出了變化,常常為了其他人格惹出來的麻煩疲於奔命,又因為自己的病情不敢結交朋友,雖然品學兼優卻孤單度日。後來因為暴力型人格看不下去,於是替車道賢決定回國,等車道賢一覺醒來,已經在飛往韓國的飛機上了,完全無法回頭,也只能先回國看情況。而在飛機上他遇到女主角的雙胞胎哥哥,所以有了在機場與女主角第一次的相遇。

車道賢的暴力型人格在戲裡非常搶鏡,也是最常出現的人格。而男主角會開始與女主角牽扯在一起,是因為這個暴力型人格對女主角一見鍾情而向女主角告白,因此女主角與男主角有了交集。暴力型人格申世奇,總是在男主角遇到暴力或刺激時會跑出來對抗壓力,十分瞧不起男主角,甚至會錄影留言來挑釁男主角,但是看到最後,其實可以知道申世奇是恨鐵不成鋼。

有時看到兩個人格在對話,不免也有感同身受的投射。我們不也常常會與自己對話,特別是在猶豫不決或是膽怯痛苦的時候,心裡總有另一個聲音有時用激勵的方式,有時也會用對嗆的方式,總是希望自己可以面對困境迎接挑戰啊!

用疾病來保護自己活下去
另一個觀眾票選最喜歡的人格是十七歲的花癡少女安約娜,由於特色太鮮明,加上男主角反串帶來的喜感,真是讓人對於約娜出現的幾個片段難以忘懷。少女的出現是為了讓男主角的痛苦得到釋放,所以當車道賢心中痛苦指數提升時,約娜就會出現,透過遊戲人間來釋放情緒。我認為這也是因為主人格壓抑過度,需要另一個嬉戲型的人格來放鬆一下。我們每個人心裡面也都有這樣的一種面向,會叫自己放鬆一下、瘋狂一下,可以不要在乎他人的眼光有多好呢?你的心中一定偶爾也有這樣的吶喊吧!約娜一出現,不是追偶像就是化妝愛漂亮,完全不做有深度的事情,有時這樣,人生才能繼續下去啊!

另一個安約娜的十七歲雙胞胎安約瑟是自殺人格,每次出現總是帶著自殺的危機,但是也凸顯了許多絕望者的心聲─其實並不想死,但是痛苦得只剩下「死亡」一個選項,這個人格多愁善感,才華洋溢,是標準的藝術家個性。其實如果約瑟可以利用藝術天賦來抒發鬱悶的情緒,或許死亡不會是選項之一。上帝創造藝術可以讓我們的生活更美妙,女主角在之後遇到約瑟也總是鼓勵他享受世界上的美好,這是人性美好的相遇。3714_愛_能突破恨的枷鎖_3

另外幾個人格我就不多敘述,希望讀者可以自己去慢慢欣賞。回到多重人格這樣的疾病,患者之所以需要用這樣的疾病來保護自己,實在是因為想要活下去!創傷的傷害性超過我們能想像的強大,男主角的主人格完全遺忘他六到七歲之間的記憶,而只有申世奇這個人格記得所有當年的細節。正是因為主人格無法承受這段時期可怕的事實,所以將記憶藏在某個地方,由「申世奇」這個人格全數接收,所以這個人格也就全盤呈現主人格的憤怒與攻擊性。

愛與寬恕才能突破仇恨枷鎖
在臨床工作中也真實發現許多童年經歷嚴重創傷的案主,會記不得創傷事件的細節,但是情緒卻在身體裡深植。劇中一幕車道賢醒來,看到童年創傷的加害者,雖然他已經是個成人了,卻仍嚇得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到角落裡發抖。情緒遺忘不了,所以才需要逃離創傷事實,「遺忘」是創傷倖存者的生存之道。

劇情發展到後面,除了看到兒童虐待造成主角們悲慘的童年,也看到成年倖存者如何慢慢揮別過去的傷痛重新整合自己,讓這些分裂出去的人格像拼圖一樣拼回主人格的形象。劇中幾個很棒的治療元素令人感動,也讓我想到能夠從倖存者變成得勝者,只有透過愛與寬恕才能突破憤怒與仇恨的枷鎖。不僅是能夠愛人與被愛,饒恕加害者以及接納自己才能治癒。女主角詮釋約瑟自殺留言「kill me」是一種求救的訊號,她希望男主角內心的吶喊不再是「kill me」而是「heal me」,唯有活下去才有痊癒的希望。

「恨能挑啟爭端,愛能遮掩一切過錯。」其實許多虐待他人的人也是創傷受害者,但是因為沒有原諒,沒有得釋放,所以產生仇恨的心,而將這樣的恨意轉移到其他無辜的人身上,真的唯有「愛」能遮掩許多的罪。這部戲劇很誠懇地展現了導致多重人格疾患的無奈,但也提供了希望。讓觀眾在觀賞之餘可以更加理解精神病友的辛苦而產生更多的接納。

變身情人 Kill me Heal me
播出頻道:衛視中文台
播出時間:6/5起,每周五晚間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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