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生命的濃度

3722-生命的濃度

◎佘日新(暨南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該怎麼描述這個時代呢?或許,這是一個「稀薄」的時代!

所得稀薄 希望稀薄
這是一個所得稀薄的時代。根據行政院薪資調查統計發現,台灣有一半以上的民眾年度總收入不到50萬元,換算下來平均一個月只有4萬元,若扣除紅利或年終獎金,一個月平均所得可能不到四萬元。另一個統計則令人有截然不同的感受,美國財經月刊「全球金融雜誌」(Global Finance Magazine)本月13日根據購買力平價(Purchasing Power Parity,又稱相對購買力指標)計算出全球評比,台灣居然在最富有23國排名第17!

兩個天壤之別的統計令人錯亂,反映了兩面可能:第一,台灣的生活CP值真高,所得雖不高,但因物價低廉,日子過得挺好的;第二,這麼低的所得還有這麼高的排名,表示其他國家人民日子過得更差。更加阿Q的想法是,現代人的壽命長,所以我們可以慢慢賺,單位所得雖不高,但活得比上一代長,我們還是能賺回來的。

這也是一個希望稀薄的時代。台北捷運於本週再度發生隨機砍人事件,專家指出這是「崩世代魯蛇」的社會病理症狀之一,屬社會邊緣人的無差別殺人犯因仇恨社會所加諸的痛苦,藉由殘忍行為讓他們得到虛假的自尊或發洩不滿的情緒,不幸事件恐將持續在各個角落發生,最麻煩的是防不勝防。

英國經濟學人最近一篇文章標題引用管理大師查爾斯韓弟多年前的書名「The Age of Unreason」,提醒精神疾病對這個世代的衝擊,呼應聯合國預估自殺將成為未來人類死因的第一名的警告。因為對未來的展望稀薄,所以,樂觀的我就好好地活在小確幸的當下;憂傷的我可能做出傷害自己、甚或傷害別人的事,留下許多憾事。

萬般稀薄 也不能阻攔
這也是一個理性稀薄的時代。一家美國公司Jet.com本週開始營業,這家沒有營收、且未來數年將持續虧損的電商公司,卻能吸引投資人追逐加碼,今年市值預估上看新台幣900億元,瘋狂程度彷彿回到網路泡沫時期。而過去三週豪賭慘賠一兆台幣的希臘總理齊普拉斯,仍獲超過四成希臘民眾認同,支持度比最大在野黨高出廿個百分點,令人感慨世界的理性也進入一個稀薄的年代。

難有長遠的思考、也難有深度的對話,一切的判準皆在於一個「爽」字,加上網路的傳播力量,傳統價值迅速崩解。因此,媒體避談沈重卻真實的議題,臉書上的讚多來自於可激起一點短暫歡娛的吃喝玩樂。我們的未來能奠基在這些難以理解的隨機事件嗎?

在這個萬般皆稀薄的世代中,不禁困惑生活中有什麼濃度是不會因為外在的悲喜而被稀釋?不怕稀釋的生命濃度如何熬煉出來?若類比熬藥(煲湯),藥材或食材相較水分的比例擺得多,濃度就高;或火侯抓準、煲久一點,將水分熬掉,濃度自然變高。

我們的生命又何嘗不是如此?生命被我們摻了水,水分來自世界傳遞給我們的價值、我們舊造生命中的悲情下品、或惡者用謊言摻進來的謬誤雜質。在每一次抉擇的妥協中,我們都將原汁原味的生命給稀釋了!來自上帝的生命被我們這麼不斷稀釋,我們的一生會熬煮出什麼?

我們的生命原本該熬出一鍋好湯(或好藥),舀出去分享給親朋好友;無奈,我們要不就是不斷摻水、要不就是耐不住烈火的熬練,生命的濃度不如預期,再加上大環境不斷透過各種途徑稀釋,我們只能隨波逐流地被稀釋、再稀釋。

「鼎為煉銀,爐為煉金;惟有耶和華熬煉人心。」(箴言十七章3節)這一切外在的熬煉若都是出於上帝,無論收入的微薄、對未來欠缺希望或岌岌可危的理性架構,都不能成為攔阻我們生命的濃度越活越高的藉口,上帝嘔心瀝血的設計是興起環境、煉我愈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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