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難了 只是徒留嘆息─電影《回不去的時光》談情愛與美好的易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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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海鵬

◎胡慧馨
人生有許多「回不去的光陰」。童年、故鄉、熾烈綿長的往日情懷、糾纏的記憶,就算搭乘時光機,回復所有的場景,熟悉的景致卻喚不回變質的人心。

毀滅重生卻難忘舊情
在電影《回不去的時光》中,由柏林影后妮娜荷絲(Nina Hoss)擔綱演出的奈莉是一位忠於婚姻、深愛丈夫的女歌手。當納粹尚未對猶太人展開殘酷的搜捕時,她與鋼琴師丈夫強尼一彈一唱的合作無間,簡直就是令人稱羨的琴瑟合鳴。

那段兩情相悅、甜蜜歡樂的鮮活記憶,讓奈莉得以克服日後遭到納粹逮捕的驚恐,度過身繫囹圄的恐懼,逃脫集中營的迫害殺戮,更支持她在遭到毀容之後,還能懷著尋回丈夫的信念,接受痛苦漫長的整容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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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了解,人世間的愛情、友誼,已因納粹對種族仇恨的挑撥,對猶太人的趕盡殺絕,及生死脅迫的逼供刑求,顯得軟弱無力,扭曲變形。當她不顧摯友的勸誡,三番兩次冒險尋找當初被迫分離的丈夫時,心中載滿的是舊時歡樂滿盈的回憶,對過去時光的眷戀難捨,只是令人心碎的是,落迫窮困的丈夫已經不認識改頭換面的奈莉,迫於生計,甚至要她偽裝成失聯的妻子,以便繼承龐大的家族遺產。

深愛丈夫的奈莉,為了與朝思暮想的丈夫強尼在一起,不得不掩飾真實的自己,以素昧平生的身份,冒充原來的自己。為了讓摯愛接納,她要配合強尼的規畫,假裝練習「自己」的筆跡,學習「自己」的舉手投足,穿戴「自己」的衣服、鞋子,演練強尼編造、關於「自己」在集中營的往事,與攸關「自己」的真實故事。這些為的就是在最後演一場「返家的戲」,好讓所有以為她死在集中營的親友知道:她回來了!然後順利繼承龐大的遺產。

但奈莉自己的目的只有一個,希望贏得強尼的垂青,繼續未了的情緣。只是,在與強尼密切的接觸後,她終於發現強尼為何能夠逃離納粹魔掌的真正原因了。

動盪時代顯出人性脆弱
本片探討的是「背叛」,但以劇情的時空背景,卻難以籠統的以「背叛」來譴責人性。愛情貴在心甘情願,應以真心與愛的行動彼此對待,不應單靠道德仁義或社會規範而忽視「愛的真諦」,就算是婚姻,即使有承諾再先,有道德和法律的保障,也不能藉此「控制」對方,所以受迫於戰亂對峙、種族隔離的背叛,對當事者奈莉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但對強尼卻是為了求生,不得不然的決定。

以二次大戰德國上下齊心,對猶太人的排擠虐殺,強尼的背叛也是情非得已。平心而論,真正應該受到譴責的是基於個人私慾,擴張權力,以種族優劣的謬論,以族群滅絕的暴力,撕裂族群和諧的野心政客。以道德的角度來說,背叛當然備受批評,但是在動盪時代下的背叛,只能反映渺小脆弱的人性,在國家機器龐大的結構裡,除非視死如歸,否則通常只能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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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背叛,片中奈莉的友人蓮娜代表忠誠。蓮娜個性冷靜、遇到困難堅毅果斷,她幫助奈莉脫離險境,為她尋找適合的醫生,陪她度過整型疼痛的孤寂,還協助她爭取家產,並安頓她的未來去處。她對奈莉無怨無悔的付出,只是盡朋友之誼。

雖然蓮娜無意中看到強尼為了取得奈莉家人留下的遺產,到相關單位竄改資料,但因不捨讓奈莉失望,她始終保持沈默,直到奈莉找到強尼,基於保護的目的才下定決心曉以大義。

世間愛情變化無常
蓮娜與奈莉的個性截然不同,處事的方式也天差地別。她外表冷峻,行事積極,但內心善良溫柔,雖然對朋友有情有義,卻跨不過失去家人,失去過往的絕望,最後以自殺表達對戰爭的抗議。

戰爭最大的傷害就是毀滅人們對幸福的憧憬,戰爭的殘酷讓人不再相信人性,而至人生走不下去。

如聖經約翰壹書四章19節所言:「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所以當人感受不到神的愛時,人間的愛情就會受到條件限制,容易受時空、環境的影響而變質。

所以當奈莉完成任務,要求強尼彈奏一曲《悄悄地說》(Speak Low)時,每句歌詞都在反映人的愛情,終有期限,人的愛情,往往短暫難測。

看完本片,應當撻伐的是泯滅良知,倡導種族滅絕的思維,以及否定人種價值的偏執歧見。至於「背叛」妻子的強尼,充其量只是烽火下一顆隨波逐流的棋子,它代表的是世間愛情的變化無常,及在戰火的扭曲下,回不到過去的遺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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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背後
回不去的柏林
榮獲德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提名,香港國際電影節天主教文化獎特別提及的《回不去的時光》,是柏林影展最佳導演克里斯欽佩佐(Christian Petzold)迄今評價最高的電影,也是他對戰後的柏林、靈魂與身影的緬懷尋找,原片名PHOENIX就是男女主角相識相戀的地方。導演以一個遭到毀容的女歌手,來比擬被炸毀的柏林,即便努力恢復往日容顏,美好時光卻難再復返。

克里斯欽佩佐的父母來自前東德,經歷過二戰,並於50年代逃至鄰近法國的西德邊境住下。這使他的作品向來有著強烈的政治意識,題材多涉及當代社會與個人心理,成就了他獨特的風格。

這部最新作品,故事取材集中營倖存者的人生故事,深入觸及猶太女性與集中營的敏感題材。而故事中背叛妻子的丈夫角色,代表了當時為數龐大、沉默規避的間接加害者,或能免於納粹的逼迫,卻難逃自己良心的譴責,展現了德國中生代導演對二戰歷史與猶太屠殺的反省與關注。

回不去的時光 Phoenix
上映日期:2015-07-24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克里斯欽佩佐
演  員:妮娜荷絲、隆納德澤菲德、
妮娜昆森朵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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