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活樂活 食出人生真味─《小森食光─冬春篇》關於活著與食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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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袁皖君
如同四季來去,生命本質也如此消長著。《小森食光─冬春篇》改編自知名漫畫家五十嵐大介的同名作品,藉美食美景探討人與自然世界的關係。《小森食光》共分上下兩集,第一集的季節背景是夏季到秋季,第二集的季節背景是冬季至春季,但是故事的主軸都是起源於女主角市子(橋本愛飾)在高中時期母親不告而別後,經歷了獨居而後又至城市裡生活的歲月,最後發覺自己跟人相處有許多問題,因而決定獨自回到東北名喚「小森」的故鄉,住在她曾經與母親共同度過許多年月的小木屋裡,在極度不方便的環境裡學習求存,並藉由完成一道道記憶中的菜餚、有興趣的美食,來重新尋回熱愛生命的理由與感受。

尋找活著的實存感
在《小森食光─冬春篇》裡,因為冬季大雪紛飛,封閉了所有生機,使得生存這件事變得有難度,每天的日子不再活潑有期待,沒有太多可以值得詠嘆上帝造物時的精巧天工。極目四望,大地只有黑白兩種顏色,於是人們被寒冬的低溫逼回了他們蝸居的小天地裡,這時就會開始懷念起任何曾經為他們的記憶與生命加添過溫度的東西。

市子先懷念起的,就是母親在她小時候親手烤的聖誕節蛋糕。第一個在心間浮現的嚴冬歡樂與期待,伴隨著一個爽朗溫暖的外國人叔叔,出現在她跟母親兩人相守的小木屋中。感覺好溫馨,任誰都想要將世界變成這點溫馨而且久留在其中,不用再去抵抗餘下冬季裡那將襲來的漫長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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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市子知道什麼叫做生命真相的殘酷。和善的外國人叔叔只來探訪母親三次,而後就消失了。或許在市子心中那始終揮之不去的孤單與憂傷就這樣一點一滴累積吧?上集《小森食光─夏秋篇》一開始,觀眾就知道市子的母親留下一封信後就不告而別,她當時也才只是個高中生。生命原本有的飽滿與連貫性,就在母親突然消失之後也跟著斷開來了。如果至親的人也這樣消失與背叛了自己,那麼生命裡到底還有誰是值得信任的呢?

市子甚至對最基本的生命本質與意義都產生極大的懷疑。因為始終抱持著不信任的態度,市子在城市裡工作無疑是種折磨。於是她回到了家鄉,獨居在母親與她童年時曾一起住過的房子裡,從回憶母親曾親手烹調過的佳餚來重新再認識母親這個人。若說要藉此解開母親離去的謎也不為過,但往往一件事的成就最終並不會只有表面所見的那般單一。我想,市子對於被父母相繼拋棄這件事是受傷很深的,因為對於這些人而言,即使表面上能夠看起來健康長大,內在卻一直被困鎖於失去父母的那個年紀裡,當他們的人生再面臨挫折時,他們更難找到對生命的興趣與活著的實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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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單調的行為得療癒與頓悟
人其實很簡單,只要給他們被人重視與被愛的理由之後,一個人就會對於活在世上產生極強的實存感。他們會很渴望活下去。但若是缺乏了這樣愛的表達與陪伴呢?比如市子這樣,或許一段時光的紮實步伐、直探生命本源的渴望與韌性,本身就是場療癒了。

《小森食光─冬春篇》因此也就意圖明顯地將故事起伏取消、將戲劇的構成元素也取消,將太多聲音與色彩都取消,直白地呈現出市子正在進行一場處於嚴寒之中的療癒過程。於是觀眾看到她的回憶並不太歡樂,她一道一道地準備、實驗菜餚,大口大口咀嚼了回憶與溫暖。但是嚴冬,卻還有很久才會過去。因為這冬季太漫長,於是市子只能無處可躲地面對傷痕。她也在過程裡反思自己是否真如好友所言那般逃避接觸人?對著自己根本漠不關心的他人困境隨便評論?

因為導演也把節奏放得很慢,在觀眾感覺到一點沉悶的同時,卻相當特別地感受到那逐漸滲透的感染力,似乎我們也都是市子的朋友,看清楚她的性格問題卻無法點醒她。但往往對於生命的透悟與心結的解開,都是來自於這樣的平淡日子。食慾本身的存在就是種對生命還有渴望的表癥。久病一場的人,總在初露食慾胃口大開時,代表了他的復原。市子的頓悟之旅也藉由這種親手觸摸與製造食物的過程,慢慢確認了自己是實實在在的一個生命,是值得被人珍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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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慾滿足仍難填補心靈空虛
吃,就是生命的來源。

耶穌的第一個神蹟就發生在歡樂飲宴的婚禮上,祂讓水變成酒,解除了新郎準備酒不足夠宴客的危機。耶穌行過五餅二魚的神蹟,餵飽五千人,表露祂看顧人們飲食一事。甚至連祂指認出賣祂的猶大,這最後的悲劇也是發生在晚餐桌上。可見得基督教信仰本身是處處見到人性面,也從來不用避諱人有吃喝的需要。

這部電影清淡卻獨具韻味,在回味時,總讓我感到人們的日子或許過得太複雜、太多慾求了。依賴了過多與生存不一定有關的事物來填滿各種空虛。原來最貼近生命源頭的原動力,可能僅是來自於在大自然中摘取食物、餵飽自己,簡單、簡陋、直接。

影片後段,母親從某處突然寄了封信給市子,交待了現況,告知她安好。一派輕鬆彷彿她絲毫不在乎也不知道市子被遺棄的傷害。市子反應得比較壓抑,然而繼續眼前人生的她或許也因此而慢慢釋懷、放下,不再將自己困在「母親到底在不在意拋下我」一事上。這也許巧妙呼應了市子回歸實存感強烈的樸實生活,應付每個當下的挑戰,才是自我慢慢解套的方法吧?

小森食光─冬春篇
上映日期:2015-08-21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森淳一
演  員:橋本愛、三浦貴太、松岡茉優、溫水洋一、桐島凱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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