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溫暖 能縫補心傷裂痕─從電影《海街日記》談破碎家庭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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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CatchPlay

◎徐硯美

因為上一代的遺棄所劃出的傷痕,有時,並不會隨著時間而弭平,反之,是隨著時間傷口越擴越大,大到我們甚至已經忘記那是個傷口。對於忍痛,已經變成生活中的一種習慣,我們以為這樣的習慣叫做「堅強」。但是,如果能用很「溫柔」的情感一點一點處理這樣的傷口,時間就將成為最好的輔助。不一定是由上一代來治癒我們,透過我們主動的和解,傷,一樣會癒合的。

最會說家庭故事的導演
《海街日記》是導演是枝裕和改編日本漫畫家吉田秋生的漫畫《海街diary》的日本劇情片,該導演在2008年所拍攝的《橫山家之味》展現出他細膩刻劃日本家庭中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以日常瑣事與親子、兄弟姊妹中的互動,呈現出淡雅雋永的情感樣貌,讓觀眾在觀影過後留在心中的滋味不濃不淡,卻久久不散。

《海街日記》故事敘述在日本鎌倉地區香田家的三姊姊妹,29歲的護士幸(綾瀨遙飾)、23歲上班族佳乃(長澤雅美飾)和20歲體育用品店員工千佳(夏帆飾),三人居住在一棟祖母過世留下來的傳統木造大宅中。十五年前,父親外遇離家,母親也在不久之後離開再婚,留下大姊幸獨自照料兩個妹妹的生活。

故事的開始,是三姊妹在十五年後無意間接獲父親訃文,面對這些年父親的不聞不問,姊妹三人表面上對於父親的死訊無動於衷,心裡卻各自翻動起不同的情感。但是,卻沒想到前往參加喪禮的時候,意外的遇見了同父異母的妹妹,14歲的淺野鈴(廣瀨鈴飾)。鈴的生母已經過世,繼母並不是那麼喜歡她,而她出現時的懂事與成熟,以及聽聞她孤苦無依的處境,使得大姊幸作出了一個決定──邀請她到鎌倉一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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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鎌倉的鈴,不僅換了一個嶄新的環境,在學校認識了許多朋友並且加入了足球社,更透過許多日常的小事,逐漸的認識三位姊姊。更重要的是,竟在三位姊姊以及鎌倉街坊的口述中,拼湊起與她記憶中頗為不同的父親形象,在重新認識的過程中,心裡的思念也一點一點地被化解。而幸也是透過與鈴的相處,逐漸釋然對於父親的不諒解。

導演透過許多情節,將女性精微的心理活動,在一顰一笑間,相視的眼神中,或者是背影之中,表現得相當得宜,讓該部電影得以示現現代家庭與女性處境,卻又非以控訴而是以和解、釋然等角度拍攝,特別有包容性的作品。

從陌生到熟悉 找尋失落的過去
在電影中,埋了一條心理的「暗線」,是跟時間有關的。三姊妹所擁有的,是他們童年或者是青少年時期對父親的記憶,之後,面對的是十五年的空白;玲所擁有的,一樣是童年至青少年時期對父親的記憶,然而,當她面對三姊妹時,等於面對自己未出生前的父親形象。

導演很巧妙地一針一線的「編織」這兩塊「空白」,鈴對人的體貼,甚至是對自我的壓抑,以及對於食物的喜好,有意無意的,都在透露她傳承自父親的性格;而大姊幸堅強持家卻愛上了有家室的男人,二姊佳乃對於愛情的迷惘與橫衝直撞,三姊千佳的天真傻氣,也在在表現受到父親的影響。她們因為「父親」這個對三姊妹來說已然模糊的人,與對鈴來說尚未完全認識的人而相聚一同生活,卻也在生活當中讓已然模糊的逐漸清晰,讓尚未完全認識的逐漸熟悉。這樣的心理活動,似乎是彼此將未完滿的人生,藉著彼此,填補了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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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傷害到痊癒 彌補失愛的曾經
但是,完滿彼此的開始,也是需要「面對」傷痛的開始,因為面對空缺的同時,就是要觸碰傷口。我認為這個故事之所以雋永,就是在於它並非用多強烈的情緒去處理這個「十五年之傷」,而是透過許多的「尷尬」到「消解」去很寫實的呈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在三姊妹外婆的七年忌日祭時,久居札幌的母親突然回來參加祭祀。幸與母親因為賣房一事起了爭執,但是,在第二天的一早,母親回到家中,原想要放下給三姊妹的禮物就走,無料遇見了沒值班在家休息的幸。母親表示要前往外婆的墳墓探視,就在母親轉身要走時,幸突然叫住母親,並且表示要與她一同前往。

路途上,下著小雨,兩人撐著傘並肩同行,導演拍著兩人的背影,沒有言語,卻好像說了千言萬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的關係也在冰釋,短短的路,卻感覺好長好長,彷彿走到路的盡頭,兩人就能言歸舊好,盡釋前嫌。最後,幸在母親要到車站前,跑回家拿了外婆生前所釀的梅酒贈送給母親,兩人在車站前相互道別,並告訴彼此希望能夠常常見面。一道傷口,就在一個早晨,一條路,一罐梅酒之後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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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電影中,幸初遇見鈴時,便問了她:「你對這個城市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在哪裡?」鈴隨即帶著她與兩個姊姊上到了一個小山丘,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是父親常帶她來的地方;而到了電影的最後,幸帶著鈴,也上到了鎌倉的一個小山丘上,在那裡,一樣有可以眺望整個海港城市的地方。幸對著山下大喊,並且轉身對鈴說出這是父親以前常帶她來的地方,父親離開之後,她常自行前來。其實,能說出這些話,能與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成為至親,心裡,對過去的恨就已經放下了。

其實,每一個人心中都期待過去的遺憾甚至是「遺恨」,可以有一場戲劇性的「大和解」,如此,我們的心裡就能夠好過許多。但是,或許那場「大和解」從來都不會來,因為,人生並不是每每都有「戲劇性」的轉折與發展,有時候,生活中一點一點的釋然,相處中,一點一點的放下,那些久久無法癒合的傷,也就在久久的時間裡,慢慢痊癒了。

海街日記
上映日期:2015-09-11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是枝裕和
演  員:綾瀨遙、長澤雅美、堤真一、鈴木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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