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生命到達氧氣稀薄處─電影《聖母峰》挑戰人類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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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環球影業

◎溫小平(作家)

聖母峰,又稱珠穆朗瑪峰或埃佛勒斯峰,8848公尺的高度,位居世界最高峰,是所有登山者夢寐以求的挑戰對象。從1953年開始有人登頂成功後,不斷有人攀登,成功與失敗之間,有時只是幾公尺的差距,最慘的就是已經登頂,卻死在下山的途中。

《聖母峰》這部電影根據發生在1996年五月10日的真實故事改編,那是慘烈的一次山難,死傷慘重,12人身亡,包括兩位知名的登山嚮導。片中呈現的氣勢磅礡,尤其是雪景更為壯觀,讓我們彷彿身歷其境。即使不懂得登山的我們,觀片之餘,也深深受到震撼。

這一年,尼泊爾開放了每年對登山者的人數限制,加上商業登山隊伍的湧現,只要繳交6~7萬美金,就有資深嚮導帶領登頂,於是吸引了很多人湧向山間,可以用「人滿為患」來形容,在在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氛,隱約間,似乎聖母峰在對登山者示警。

五月10日當天計畫登頂的包括電影中主要敘述的紐西蘭「冒險顧問隊」,以及美國的「瘋狂山峰隊」,還有著墨不多的台灣隊。到底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讓經驗豐富的嚮導喪命常留聖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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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冒險攀登高峰?
沒有登山習慣的人或許不明白,既然登山危險重重,為什麼要去攀登?

電影中幾位登山客也曾談到這個問題,其實沒有想像的複雜,絕大多數就只是單純的喜歡,甚至有人一登再登,以此為樂。當然,絕大多數是繳費參加登山團的旅客,而他們與眾不同的目的地是「聖母峰」。

有人喜歡登山時,四野茫茫的那種開闊感;也有人喜歡登山時,人跟人在危險境地的相處,讓人性的最底層顯露出來。

當然,也有人想要尋找自我,待在家裡感覺渾身不舒服,好像心頭有一大片陰影,無法呼吸,上山以後,這些憂鬱的症狀就消失,通體舒暢。

還有的人,在登山的樂趣之外,想要突破個人的登山紀錄。其中一位日本女性已經成功攀登六大洲的最高峰,希望挑戰第七大洲的最高峰──聖母峰。

最讓人感動的是一位平凡的郵差,為了一次次的登頂,花了很多錢,兼了三份工作,甚至失去婚姻。前兩次登頂都失敗了,他希望這次能成功登上峰頂插旗,讓家鄉小孩子們知道,即使是一個像他這樣的普通人,也可以實現登上聖母峰的壯舉,達成不可能的夢想,藉此鼓勵他們勇敢追夢。

挑戰自己的極限更是登山者普遍的想法。因為,超過七千公尺以上,人難以呼吸,甚或會神智不清,胡言亂語,甚至做出錯誤判斷,必須倚靠氧氣筒,才能撐過難關。

同時,登山的花費極高,為了爬山要放下一切,另一半往往都會反對,甚至有人為此離婚。這樣到底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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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首要保全隊員性命
既是商業隊伍,嚮導相對重要,大家繳出高額費用,除了希望登頂,也不想要發生意外。所以,嚮導不只是經驗或體能很重要,判斷能力更是必須,要能夠即時發現危險。

這些職業嚮導明白,登頂固然重要,把大家安全帶回來更重要,一個也不能少掉。嚮導羅勃出發前一直跟所有人強調,風太大就不登頂,下午兩點時,無論是否登頂成功,都要立即下山,因為保全性命最重要。遺憾的是,因一念之仁,他自己卻沒有遵守。

為了郵差團員道格堅持要登頂,說他不可能再來第四次了,羅勃陪著他一直等在峰頂,下山時已經是四點多,等於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中。如果天氣正常,或許可以摸黑回營地,但是聖母峰不是普通的山峰,瞬息萬變,突來的暴風雪,不但困住了十幾位團員,也困住了最資深的領隊羅勃。

羅勃基於感情因素,想幫助道格實現夢想,卻忘了他還有其他的隊員要照顧,這些人信任他,才參加他的登山團,有些只是業餘登山客,他怎能棄他們於不顧。更糟的是,另一位嚮導為了回頭救他,最後也付出了生命代價。

事後有人研究分析,即使他們遇上暴風雪,若不是山上人太多擁塞拖延,羅勃又耽誤下山時間,否則很可能可以逃過一劫。

不過,這樣的選擇的確是兩難,理性與感性之間,要在幾秒鐘內決定。可是,作為一個領導者,除了慎謀能斷,還要當機立斷,不讓自己和隊友置身險境。

這件山難新聞在當年頗為轟動,當羅勃臨終前透過衛星電話跟妻子說「我愛你」時,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之動容。即使到了最後一刻,羅勃還在掙扎求生,只可惜因為暴風雪,當地雪巴人勉強走到半途,還是放棄上山援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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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錯誤導致山難
登聖母峰的沿途常會發現其他罹難的登山者,倒臥在雪地裡,冰凍多年。這是因為屍體搬運不易,加上雪巴人迷信,不願意搬運屍體,所以就讓這些罹難者永遠的躺在山裡。

原是要圓美麗的登山夢,卻冰凍在雪地裡,是誰都不樂見的。1996年的山難到底怎麼發生的?

首先是天候變化。清晨的朗朗晴空,下午立刻變臉,暴風雪困住19人。其次是沒有遵守兩點鐘規則的關門時間,無法應變。

還有,氧氣筒的缺乏,未按計畫放置以及登山人數過多。在到達最危險的一段──希拉瑞之階,只有一根繩索,一次只能供一個人上或下,為了排隊等候,也延誤了登頂及下山時間。

氧氣稀薄處如何自救救人?
每個人的生命,都可能到達氧氣稀薄處,如何度過難關?除了冷靜,更要懂得在關鍵時刻自救。例如發生雪盲的隊員,決定放棄攀登,留在原地等隊員返回,而保留了他的體力。

當時,山頂的狀況極糟,氧氣瓶沒有了,手腳僵硬的人,根本搬不動倒地的同伴,只好自己想辦法回到營地,報告狀況,讓其他人出發營救,否則死傷會更慘重。

更感人的是,冒死飛上山載運紐西蘭隊重傷隊員的直升機駕駛,突破直升機高度的限制(台灣隊的高銘和雖然登頂成功,卻凍傷嚴重,困在八千公尺左右的山上,被雪巴人救回,也是直升機救下山的,這一段電影裡沒有描述)。

遇到危險時,要懂得取捨,了解什麼時候應該放棄。要知道,人生有無數的高峰需要攀越,這座高峰沒有過,還有別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下次可以再來。即使沒有機會了,可以挑戰其他的不可能。

我曾攀登全世界最大的單一岩石──澳洲沙漠的艾亞斯岩石,在預定時間內無法達成攻頂目標,決定放棄,以免來不及返回而被燙傷。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那次的決定。

在完成夢想的途中,的確會有各種狀況發生,唯有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這樣,即使如「聖母峰」如此高難度的顛峰,也能夠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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