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靜觀是罪惡 仗義執言是責任─電影《繁華世紀:第一女記者法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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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海鵬

◎胡慧馨

記者需要具備什麼條件?是懂得提出高明的問題?有沉默靜觀的冷靜?有仗義執言的勇氣?還是有鐵石心腸的犀利?義大利女記者法拉奇17歲投入新聞界,20歲就向主管要一張環球機票,勇闖虎穴展開採訪生涯。新聞報導就是她的熱情所在,對不同人生的好奇、對真相無法抑制的追根究底,讓她振筆疾書,寫出一篇篇撼動世界的真相報導。

法拉奇不僅總是親上火線,將戰火實況、革命真相公諸於世,甚至親訪過季辛吉、甘地、鄧小平、阿拉法特等30多位世界級領袖,傳奇一生都與世紀大事緊緊相扣,因而被譽為「直視歷史的偉大記者」。儘管直率的個性與人生的遭遇讓她出言犀利、待人傲慢、冷漠、習於批判,因而屢受非議,但她報導真相、身先士卒直視歷史的執著,在現今商業掛帥、偏好八卦、政治口水的媒體氛圍裡,反而呈現足堪表率的風骨。

勇敢深入戰地挖掘真相
《繁華世紀:第一女記者法拉奇》主要根據義大利女記者法拉奇的真實故事改編。片中年紀老邁又罹患眼疾的法拉奇因為需要人手幫忙整理檔案資料,而與前來應徵助理、對新聞工作滿懷理想的麗莎相識。

以記者為志業的麗莎,願意充當助理,除了仰慕法拉奇外,為的也是完成自己有關戰地報導的論文。只是,向來輕蔑年輕記者、明言拒絕受訪的法拉奇,在與鍥而不捨、任勞任怨的麗莎互動中,從冷漠、不耐煩、言談刻薄、不假辭色的孤僻老人,漸漸變成願意敞開心胸,暢談她的工作、想法、堅持,與兩段無疾而終的愛情、心碎的流產遭遇,縱使從頭到尾她對助理始終都是一臉冷漠、淡然,但是當她聽到助理懷孕,對未來懷抱憧憬時,頓然消失的批判犀利,及油然而生的溫柔提問,讓人看到女人天生的母性。

法拉奇20歲時就向主管要求:「給我一張環球機票,我就給你全世界的新聞」,然後開始採訪工作的冒險生涯。1961年,她到巴基斯坦採訪,意外發現稚氣未脫的14歲新娘。當她聽到即將出嫁的女孩對未來充滿恐懼,對未來的夫婿更一無所知,還擔憂生不出兒子就會遭到拋棄的心聲時,法拉奇的報導讓全世界了解,在科技日新月異的廿世紀,女性在許多國家的地位竟還不如一隻駱駝值錢。

1967年,她選擇前往烽火連天、戰況激烈的越南。當時越戰新聞全由美國掌控,全世界的媒體只能透過美國得知越戰的「實況」。然而深入西貢、蘇達戰場的法拉奇,卻以實境報導讓世界看到軍人厭戰的真相、人性在生死掙扎上的扭曲,及南越軍人以槍口對準手無寸鐵北越農民的殘酷真相。特別的是,後來登在國際刊物上一張南越阮將軍舉起手槍,以行刑方式擊斃北越游擊隊領袖的真實照片,殘忍血腥的畫面,震驚了國際社會,法拉奇也自此聲名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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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奇一再強調採訪時就是要客觀甚至冷血。但當她想盡辦法訪問到即將遭處決的北越異議份子,聽到這男人最大的奢望不過是能有田地耕種,女人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再見到兒子、陪兒子玩耍時,她還是有感而發地寫出一段簡單卻又直搗人心的話:「對人民而言,生活比黨派,比自由重要。」

當她到孤兒院採訪,發現小男孩們無法被收養的理由,竟是「日後可能會變成叛徒」時,她開始奔走各大孤兒院,並撰文為這些戰火遺孤請命,果然掀起歐美家庭領養越南小孩的風潮。

外表強悍內心感情脆弱
1973年她到雅典採訪反抗軍政府的希臘異議份子、亦是詩人的帕納古利斯時,過程雖被嚴密監視甚至身陷險境,卻仍堅持報導希臘極權政權對異議份子嚴刑拷打、刑囚逼供的真相。

因著採訪的密切接觸,兩人日久生情,有患難與共的革命情感,這部份以專業而言,的確有違記者中立的原則。只是這位令她愛慕不已、自稱「為了尊嚴起而抗爭的男子漢」,在感情上卻背叛她,讓外表堅強、內心孤單的她,在傷心欲絕之餘流產,導致兩人一度分道揚鑣。

誠如片中展現的,就算在職場上衝鋒陷陣,強悍積極,理性堅強的法拉奇,對感情還是無力招架。縱使理智上不喜歡婚姻,覺得一有婚姻,就有主從關係的不平等,不過強悍的外表下,她仍有情感的需要與渴望,對捉摸難料的愛情一樣脆弱迷惘。曾讓她心碎的感情,過程載滿甜美,更有痛苦、背叛的謊言與觀念想法不一的爭執。但誠如她的自白,因著深愛帕納古利斯,願意忍受他的缺點、謊言與感情上的背叛。

不平則鳴膽識過人
法拉奇思維敏捷,與世紀人物訪談時「海盜式」提問,堪稱為後輩典範的採訪藝術。在她精采、刺激、戰鬥力十足的記者生涯中,讓人大開眼界的是訪問伊朗狂人何梅尼時,她大膽無畏、反問女權的尖銳問題,雖咄咄逼人,卻針針見血,甚至竟當著他面前撤下中東婦女必戴的黑頭巾以示抗議,過人膽識連男性都自嘆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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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她訪問的強勢、嚴厲未必受人認同,但她不平則鳴、對抗威權的態度,讓人拍案叫絕。熱愛生命的熱情,讓她為極權、不公憤怒,為真相爭辯;敢在鋒火戰地間出生入死,敢當著狂人領袖的面批其壓抑女權;她揭露黑暗面的鬥志,讓呈現良善、公義、誠實的光明果實,得以彰顯;讓世界看到女權在保守宗教下的真實面貌,也讓當權者聽到不同的聲音。

當了50年的記者後退休,即使罹患癌症,2001年法拉奇在紐約看到雙子星大廈慘遭恐怖攻擊,兩座大樓瞬間飛灰煙滅時,她又徹夜論述,將這場災難視為一種宗教戰爭的觀察,鏗鏘有力的文字再度撼動世界,點亮世人的對宗教衝突的新眼光與看法。

法拉奇不認為記者一定需要新聞傳播相關科系的背景,而是強調「採訪新聞靠的就是勇氣和勤勞的腿」,她始終以報導事實為工作目標,因為「真相像外科手術,雖會痛,但會讓人療癒。」

這麼自信、堅毅、個性冷靜的記者,始終有一個無法當母親的遺憾,這個遺憾讓她永遠無法實踐:「愛就是當你懷中抱著孩子時,覺得他需要你的照顧。」或許正是秉持這種「母性之愛」觀看世界,報導需要被公諸於世的所有生命與人生,才有那股追尋真相的強烈使命與不滅的熱情,讓公平的亮光照到黑暗之處吧!

繁華世紀:第一女記者法拉奇
上映日期:2015-10-23
級  別:保護級
導  演:馬可圖科
演  員:薇多莉亞普契尼、維尼喬馬基奧尼、法蘭西絲卡阿戈斯蒂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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