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正義天秤失了衡─電影《衡量一個人》

3762-當正義天秤失了衡
圖片提供/海鵬

◎袁皖君

正義很容易讓我們自以為是,自以為正義是隨手可得的東西,只要心中有把尺,我們就是正義使者,順便可以高人一等,批判他人的不義。但,是嗎?

《衡量一個人》是一部壓抑、平淡、反思性很強的電影。「人們拼了命的要擁有更好的人生,卻總是有許多事叫他們的努力付諸流水」,片中極為強調這樣的觀念,帶了點悲觀色彩,但誰又可以否認這不就是過往十多年經濟衰退之下的人生百態呢?我們不單有「失落的一代」年輕人,他們有許多被錯置的職場位子、被挫折感壓得抬不起頭來,我們還有更多將要面臨資源減少、退休日子難過的中高齡就業者。

正義的標準是甚麼?
男主角提利是法國一位因為工廠裁員而被迫離開工作數十年的吊車司機崗位,談不上熱愛與否,這就是他唯一會做的專業。在求職中心裡輾轉浪費數個月時間後,他終於找到一份在商場裡監督偷竊行為的保全人員工作。其實相較之下是比較稱頭體面的工作,有不錯的薪水,每天西裝筆挺,也要運用一點專業觀察判斷,才能夠不錯失偷竊行為。更重要的是:他有大權在握!

這工作地位雖不高,卻可以決定他人那一刻的人生。是該放走一位情有可原的年輕人嗎?還是假裝沒有看到一位老婦人的可疑舉動?如果在眼前這位是為了家人生病缺錢去偷竊呢?有時一些小奸小惡,背後會不會有它的情有可原?提利原本一直是個人人稱讚的好人,如今搖身一變,成為那些被抓的現行犯口中的冷血動物。提利是否真的學到怎樣去衡量一個人?

提利自己有一個自閉症兒子,他與妻子都非常疼愛這個孩子,因為明白到養育兒子的辛酸,他總是會同情他人的困境,但是在工作上面卻必須要鐵面無私,徹底違背他的本性。但是偷竊這種行為若被默許,小惡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究竟要如何才不會動搖到道德標準呢?

你們中間誰沒犯過罪?
人總是不太能應付這一類的複雜,主耶穌也遇過那被眾人指著是惡人的犯人,祂的態度卻總是讓人意想不到。在遇到那被眾人捉拿的行淫婦女時,耶穌刻意不回答那些把教條法律當圭臬的法利賽人,反而問他人:「你們中間誰沒有犯過罪的,就可以拿石頭砸這女人。」結果眾人都把手中懲罰的石塊放下來了。

這是耶穌在對著這些法利賽人的良心說話,讓他們看看自己的模樣,在找到一個使他們感到道德有優越感的淫婦時,多麼像兇殘惡狼?隨時想用野蠻手段結束那女人的性命。這時候教條至上,一切合法合風俗的,都可以被接受。他們拿起可打穿人腦門的石塊時,是從不認為自己也一樣會為此受審判的。然後主耶穌就輕輕告訴那婦女,回家,並且不要再犯。

本片取名《衡量一個人》,其實是根據柏拉圖的名言:「衡量一個人端看他擁有權力時的所做所為。」權力兩字,始終是腐敗的催化劑。操了一點生殺大權的人,容易油然而生一種優越感,覺得自己可以對任何人予取予求。原本一個良善的人,有時就是因為這點權力,而讓自己變成曾經自己最痛恨的權力高層。人對於假扮上帝其實是難以抗拒的,有機會假扮上帝時,那種虛榮感會讓人沉溺眷戀不已,如同影片中的上司,原本還算好相處,是個感性的人,但是遇上員工監守自盜時,立刻冷酷無情、得理不饒人。

《衡量一個人》又同時想探討同為基層員工的各種困境,比如工會成員們求討無門,勞資雙方彼此恨惡;中老年失業之後進入求職中心以為找到幫助,想不到求職中心員工根本不懂中年轉業的難處,他們鼓勵提利上課考證照,結果提利才發現根本沒有就業機會可以轉行。

坦白講這不是一部高潮迭起、可歌可泣的電影,但影片寫實逼真,直指人性尊嚴與體制的衝突,這些都是小市民的尊嚴、小市民的困境,以及小市民們的美麗與哀愁。
 

衡量一個人  The Measure of A Man
上映日期:2015-11-20
級  別:保護級 
導  演:史蒂芬布塞
演  員:文森林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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