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蝦米對抗大鯨魚─電影《真相急先鋒》捍衛新聞真相代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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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胡慧馨

追求真相是記者的信念,只是真相的挖掘無法一蹴可幾,除了曠日費時的抽絲剝繭,釐清事實,反覆查證外,更大的責任是誰要面對背後付出的代價與心血,承受利益團體的抹黑與追殺?

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電影《真相急先鋒》,描述的正是讓美國CBS(哥倫比亞廣播公司)24年當家主播丹拉瑟下台,號稱「本世紀最大新聞媒體風暴」事件的來龍去脈。

真實媒體風暴改編
電影中,在工作上與丹拉瑟(勞勃瑞福飾)合作無間的瑪莉梅普斯(凱特布蘭琪飾)是電視台表現優異、當紅新聞節目《60分鐘》的王牌製作人。2004年美國總統選舉期間,瑪莉接獲線民提供小布希總統70年代靠特權服役的醜聞,經過多方證據的收集和訪談後,決定由丹拉瑟親自播報這則震驚全國的頭條獨家。不料這則爭議十足的報導,卻讓尋求連任的候選人竭盡所能抨擊打壓,指控瑪莉及丹拉瑟涉嫌詐欺、偽造、播報假新聞,扭曲整起事件的焦點,各方壓力席捲而來,電視台展開調查,連瑪莉的家人也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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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ABC(美國廣播公司)知名主播詹寧斯,在播報丹拉瑟去職的新聞時曾提到「…做記者是一種呼召」,這可說明把新聞視為使命的工作者,多少都流著挑戰特權、批判建制、質疑威權、捍衛真相、反擊不公的血液。然而,在目前偏重獲利的媒體生態,不會賺錢的新聞單位,往往被視為消耗營收的眾矢之的,加上多數閱聽大眾只關注衣食住行等民生、就業問題,對各類政治黑幕、勾結醜聞無力分辨真偽以至盲從的情況下,不禁讓人懷疑媒體揭發醜聞、捍衛真相的意義何在?記者報導事實,挑戰不公的價值為何?

最重要的是,媒體應該切身自省的是:挖掘真相究竟是為了公眾利益,還是為了記者個人偏好?是基於是非對錯的道德觀點,還是滿足政治色彩的立場?是借刀殺人打擊異己,還是對腥羶新聞的嗜血?是為了博取大眾偷窺的好奇心?還是闡明事實的真誠信念?

誠如丹拉瑟所言,新聞代表的是責任與信任,記者對影響人民權益的法規、政策和施政理當提出質疑,也要「勇敢面對」。但是當新聞節目也被獲利的觀念綁架,報導的內容、方向開始受到收視率、廣告、廣告主的偏好影響,一旦報導的內容有損背後出錢的業主時,新聞如何公正客觀呢?

爆料與挖掘真相的差異
片中製作人瑪莉竭力挖掘的真相是小布希總統年輕時是否為了規避越戰兵役,透過權貴的關係,到空軍國民警衛隊從軍,甚至在約期未滿時,就請假到外州幫朋友助選。由於揭露之際正逢總統選舉期間,這種新聞當然甚受歡迎,只是對於觀眾而言,這則新聞究竟是醜化抹黑的爆料,還是純粹對總統候選人品格與道德的質疑呢?
所謂爆料和揭發真相,關鍵在於事件是否和公共利益有關?是否呈現事實,而非出於惡意誹謗,如果符合上述要素,就是挖掘真相。

但從劇中發現,CBS媒體調查小組關心的是瑪莉積極報導這則新聞的動機,以致十分在意她的政黨色彩?是否為自由主義份子?是否是激進的女性主義者?是否有歧視權貴子弟能力的偏頗心態,而忽略瑪麗不斷解釋、不斷反駁、不斷抗議,不斷申明的觀點:為何大家不去關心新聞的真假,而一再聚焦在相關資料是否偽造,內容文字的字距、排列究竟是現代電腦打的,還是1970年代的打字機打出來的?

另外從她面對全是男性的調查委員時,律師私下要她低調、順從,勸她不要反擊的告誡中看出,即使像美國這樣講究男女平權的國家,在媒體圈要作個忠於自己,不吐不快的女性還是困難重重。當這群調查真相的專家學者,不斷地以女性主義、自由主義的標籤衡量瑪麗報導小布希總統新聞的動機時,基本上是以男性至上的目光,抵制女性表達真實想法,為堅持信念反擊不平指控的權利。

從瑪莉訪談表現的專業程度,及追蹤新聞真偽的處理過程中看到,瑪莉秉持的就是報導事實真相、實事求是的原則,雖然有此符合選舉議題的線索,多少讓她喜上眉梢,但她還是持守媒體監督的職責,對大眾無感、無知或視為理所當然的一切提出質疑。這般揭發真相的執著與信念,是她獲得丹拉瑟的信任、辯護律師的感佩及報導駐伊拉克美軍虐俘新聞獲獎的原因。只是潛藏一般媒體的爆料習性與偏愛譁眾取寵的取材角度,讓瑪莉單純揭露「權貴子弟靠人脈享受從軍特權」的用意失焦,最後成為毀掉公司誠信,讓同儕去職,害自己慘遭開除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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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真相代價高昂
不可諱言,挖掘真相的代價是高昂的。不僅需要消息來源冒著生命危險勇敢面對,需要投注大量時間調查確認,需要接受異議份子的指責、漫罵及詆毀,還可能為了捍衛清白,證明新聞其來有自,不得不暴露消息來源,遭到線民怒批指責。再者,萬一挖掘的真相與大企業、龐大的政治勢力有關,以小蝦米之力對抗大鯨魚,耗費的精神體力,猶如以卵擊石。

所以搞到最後,竟然沒人關心小布希總統70年代從軍時是否獲得訓練證書、通過體檢?在評等期間是否不在營中待命?他在選舉期間宣稱愛國的說詞是否屬實?他為財團護航的法案,是否合乎公義?

當利潤的觀念盤據所有的媒體,當記者無力負荷揭露真相的龐大代價時,當無良的財團和不義的政客可以一手遮天、興風作浪,缺乏有能力的媒體與之對抗時,民主就形同虛設,媒體也沒有存在的價值。

試問,如果這樣,有誰還能反映人民的聲音,有誰在乎人民的聲音?最後咎由自取的會是誰呢?

 

真相急先鋒  Truth
上映日期:2015-12-24
級  別:輔15級
導  演:詹姆斯范德比爾特
演  員:凱特布蘭琪、勞勃瑞福、陶佛葛瑞斯、丹尼斯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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