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小男孩的披薩夢─電影《披薩的滋味》道盡貧富隔閡的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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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福斯

◎胡慧馨 

慾望是驅動向上進步的力量,也是讓人墮落沉淪的禍源。關鍵在於能否分辨失控的貪戀。印度電影《披薩的滋味》聚焦在一對來自貧民窟、單純想要品嚐披薩美味的兄弟,竭盡所能存錢實現夢想的過程。透過兩個小男孩只是為了想要吃披薩而經歷的重重困難,點出印度貧富差距,以及階級、歧視、媒體效應等社會問題。

重重困難的披薩夢
這對住在印度清奈貧民窟,與母親、祖母相依為命,小名「大鳥蛋」和「小鳥蛋」的小兄弟,每天最大的享受是從烏鴉巢偷蛋來吃。由於父親入獄,母親為一家溫飽與賺取保釋金,每天疲於奔命,兄弟倆只能輟學撿煤,賺取微薄的工資協助家計。

有一天,母親搬回一台破舊電視,兩兄弟頓時眼界大開,他們看到新開張披薩店的廣告,完全被螢幕中熱騰騰香噴噴的披薩所迷惑,自此腦中充斥著披薩香濃可口的滋味,開啟努力賺錢只為吃一口披薩的「尋夢」之旅。

只是這股因著披薩引發的口腹之慾,受到現實的打擊、社會的鄙夷,與周遭成人的利慾薰心,使得原本天真無邪的渴望,竟成為財團鉅賈、政治人物、媒體角力的場域!

其實,家庭境況拮据的兄弟,在原來簡單的環境仍有屬於自己的幸福與樂趣,真正讓他們感到缺憾與痛苦的不是貧窮,而是對「披薩」有著難以抑制的「慾望」。只是當他們努力存到錢時,卻被披薩店拒絕,因為他們是來自貧民窟的小孩;他們以為存更多錢換掉一身破爛衣裳就可以達到進入披薩店的資格時,結果還被店主甩巴掌,這個以階級、出生、穿著、外表衡量人價值的病態社會,澆熄他們完成簡單「夢想」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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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勢利才是真正的貧窮
人都不願貧窮,但就算社會福利最完善的國家,貧窮還是在所難免。然而物質的貧窮,還可以靠努力賺錢改善,但基於偏見、勢利、貪婪等思維造成的「貧窮」,卻容易造成不公不義。所以該撻伐的,並非是物質上的「貧窮」,而是造成社會不平等的偏見與歧視,這種光憑外表、頭銜、財富多寡、地位高低、出生血統、穿著好壞來論斷人格,劃分資格的「貧窮」思維,是導致社會無法根據人的實力、努力正向循環,是造成階級停滯、落後的關鍵,也是助長既得利益者貪婪而無限壯大的主因。

正如劇中靠炒地皮營利的商人,他們所思所想只是以小搏大,對弱勢的需要視若無睹。而外表光鮮的地產記者,看到無辜的小孩遭摑掌受不平待遇,不是站在受害者的立場主持公道,而是想藉此威脅商家,獲取暴利。至於應該關心民眾生活,幫在地居民解決困境的民代,一心只想從關說撈到好處。他們通通衣冠楚楚,懂得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媒體曝光,在人民面前作戲,但內心毫無對困頓者的憐憫,失去為民喉舌的本份。

其實,貧窮和富足的觀點未必勢不兩立,水火不容。在真實的世界,往往是貧窮中仍有「富足」的快樂,在富足中也有因著不懂珍惜,而有心靈「貧窮」的憂煩。兩兄弟認識一位有錢人家的男孩,雙方常隔著一面柵欄聊天交換生活經驗,男孩單是買寵物狗的費用幾乎可以讓兩兄弟的父親免除牢獄之災,但他對兩兄弟必須打工一個月才能買到的披薩,卻覺索然無味。所以片中隔絕兩方的柵欄,代表的是貧民窟與中上階級的分隔,代表的是不同世界,在生活、見識、觀念上的差異,只是雙方都羨慕對方擁有而自己缺乏的優勢。

住貧民窟的兩兄弟,他們的生活困頓,物質貧乏,但四處遊蕩的世界寬闊自由,毫無界線。而柵欄另一邊活在舒適圈的天之驕子,生活不時受到主流價值的制約,對兩兄弟的自由自在,還頗為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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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沒有對錯,錯的是貪婪
人都有慾望。影片中的「披薩」可以詮釋成兩兄弟「滿足匱乏」的慾望。只是當人衍生奢求更好生活的慾望時,就會對周遭的環境產生不平與不滿。就像年長的哥哥開始比較貧富的差異,會嫌棄不事生產的祖母只會吃飯和睡覺;對關在監獄,造成經濟困頓的父親感到厭惡,對祖母按照廣告圖片自製的「披薩」毫不領情。

為了買披薩,兄弟倆開始絞盡腦汁賺錢,從到鐵道撿煤販售,到幫人刷牆壁、送醉酒者回家,甚至異想天開,試著以高價賣掉在路邊撿到的流浪狗,雖然過程充滿單純無知及對披薩熱愛的癡狂,但也看到對現狀不滿的「慾望」,會讓人力爭上游,努力改變,發憤圖強。

慾望無關對錯,從歷史進步的軌跡,不也處處充滿人類渴望富足、美好的慾求嗎?可見慾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慾望失控產生的貪婪。

什麼是貪婪?從字面看,貪婪就是貪求無度,慾壑難填,不知滿足。這種人最明顯的特質是,不斷想要攫取,想要收藏,甚至不擇手段、傷天害理。

當慾望失控,誘發人性的貪婪時,人就會變得自私冷血、無情無義。正如為了儘快達到存錢的額度,兩兄弟在朋友的幫助下,開始盜取煤礦,還想以突襲的方式取得旅客的手機。就像摑臉事件,地產記者威脅店主,表面上打著主持正義的口號,私下是為要脅鉅款。也像對居民的困境不以為意,只想與財團商人掛勾謀取暴利的立委。他們在利慾薰心下,以多報少,中飽私囊,吃相難看。

慾望成真的滋味果真美好?
挖掘貧富不均、社會歧見、人心勢利的角度很多,但本片能以清新又幽默、反諷又不尖酸、深刻又不刻薄的劇情呼應現實,在編劇和導演能以溫潤仁厚、犀利透徹的眼光看穿表象中各自蘊含的喜樂悲苦,看穿崇高口號受到私慾擺弄的扭曲與脫序。所以當兩兄弟因摑耳光事件莫名其妙在媒體上爆紅,在隆重歡迎儀式的禮遇下吃到夢寐以求,有暖暖甜味,有番茄青椒,有黏黏細長起司包裹的披薩時,最後的反應會是什麼呢?

原來「慾望」最美的是嚮往的過程,實現「慾望」讓人滿足,但很多時候也因為認清虛偽美化的「真實」,失去想像的美好。

披薩的滋味
上映日期:2015-12-31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曼尼卡丹(M. Manikandan)
演  員:拉米希(Ramesh)、維格奈西(J. Vigne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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