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志凌雲 被遺忘的英豪─紀錄片《冲天》重現二戰空軍抗日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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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牽猴子

◎胡慧馨

人的記憶是零碎的,不同時代都有擷拾記憶重點的優先順序。對國仇家恨有切膚之痛,在中日戰爭劫後餘生的老一輩來說,把當時無視強敵、寧死不屈,為國犧牲的壯舉詳實的呈現,就是他們責無旁貸的使命。至於如何讓相距七十年時空的世代,在天壤之別的兩端注視凝望,感受身歷其境的真實動盪、悲壯滄桑,首推紀錄片這種影視媒介不可。

由張釗維導演的《冲天》,正是讓現代年輕人在跨越數十年時空後,還能對抗戰時期的先驅深入理解的紀錄片。這部描述抗戰期間「中央航空學校」的年輕空軍,在明知兵力懸殊,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保家衛國,血灑長空,展現大無畏英雄氣概的影片,在抗戰七十年後的現今,更顯意義非凡。只是在浩瀚的資料中,如何兼顧史實與社會的接受度,確實要煞費苦心。

勇敢升空迎敵  飛官傷亡最慘重
《冲天》的主軸,涵蓋四個部份,包括敘述1932年「中央航空學校」成立的始末,遷移到昆明的因由,到抗戰勝利,其中談到戰爭初期我方軍機設備不佳,卻因空軍素質優異,成為敵軍的威脅,讓強大的日軍不敢小覷。也提及最初的霍克飛機全數折損後,不得不接收俄國提供的1-15與1-16飛機,雖其性能遠不如日機,但在我空軍健兒高昂的戰志與英勇的對決下,還是讓日方損失慘重。

至於1941年,我國獲得美國陳納德將軍協助的原委,亦有清楚的說明。根據片中所述,抗戰八年,中華民國空軍在空中擊落或擊傷的日機超過六百架,本身損失軍機近一千架,犧牲官兵超過四千人,飛行軍官陣亡將近四分之一。

再者,影片也詳述早期空軍健兒的個人史料,特別是一至七期秉持筧橋精神的空軍,他們不惜犧牲兒女情長,不顧個人安危,升空迎敵的勇敢,即便被擊落,寧可自絕,也不願被日軍俘虜的精神,可說是捍衛中華民國得以延續長存的關鍵,也是如今新世代可以安享太平盛世,繁榮富足的原因。

如同序幕的旁白所言,「曾經有那麼一群年輕人,每一次起飛都可能永別,每一次落地都必須感謝上蒼,他們戰鬥在雲霄,勝敗一瞬間。他們在人類最大的戰爭中成長,別無選擇。」或許考量到一味論及戰爭,恐因素材過硬,難以獲得觀眾共鳴,因此在述及英雄前輩的史料時,對他們的感情生活,與異性友人書信往返的內容,亦有頗多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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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一瞬間  愛情也一瞬間
導演張釗維從三位女主角的觀點,展現人們面對戰爭時的感受。這三位女性分別是號稱「空軍四大金剛」之一的劉粹剛的太太許希麟、民初才女林徽因,以及被譽為「台灣文學之母」的齊邦媛。其中劉粹剛與許希麟這對亂世鴛鴦的真情摯愛,高志航與兒女間互動的點滴,齊邦媛與飛官張大飛通信的情誼,林徽因和年輕友人們的感情,慟於三弟殉職寫下的追念長詩,及多篇當時空軍留下的信籤、篇章,其動人至深的文采,發自胸脯的思緒,不禁讓人熱淚盈眶。

這批抗戰時期的年輕空軍,陣亡率接近五成,平均犧牲年齡 23 歲,大部分的人犧牲時都不到 25 歲。對他們而言,死亡是一瞬間,愛情也是一瞬間。只是同樣需要情感寄託的他們,有人在車站碰到心儀的對象,即刻熱烈追求;有人認為隨時會離開人世,心中有愛也不敢表達,以免耽誤對方青春。

其實,對於每次出任務都可能代表訣別的年輕生命而言,內心何嘗不願享受青春的甘甜,但不甘國家受到侵略,不忍看到人民顛沛流離,他們一心收復失土,不畏壯烈成仁。所以絕大多數的人,不敢交女友,不願娶妻,一心認為只有斬斷自己的未來,才能讓自己所愛的國家、親人擁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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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訪空軍前輩  動畫補足戰爭畫面
最後的部份,則以林徽因逃難至昆明時,與一群飛行學校學生建立姐弟情誼,及他們陸續為國捐軀的過程。其中也談及中國的受難家屬,寫信安慰日本受難者的體恤,這段小小的插曲,在烽火連天的殘酷時代,顯露人性善良的曙光。

在史實與資料搜集上,看得出製作團隊的用心,非但仔細陳述每次戰果,把八年的空軍抗戰經過,作了徹底地描述,還竭盡所能訪問到目前碩果僅存的「空軍前輩」,其中有曾遠征空襲日本,現年101歲的陳光斗將軍,還有中美混合團隊員都凱牧、李繼賢、飛行教官金英及高志航的女兒高友良等。而2010年去世,曾親歷壁山空戰的徐華江,也以他1999年留下的錄音「現身說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為中日兩軍空戰中的畫面嚴重不足,導致許多畫面皆得以動畫呈現。

不過,誠如戰史學家何邦立先生所言,甲午海戰割據台灣,隨後日本又佔我東三省,再侵華北,那一代的青年,捨生救國,才有台灣的光復,飲水須思源應是《冲天》為太平盛世的下一代留下備忘錄的目的。以致若一味以女性悲痛欲絕的淒婉,往來書信的文學來美化,恐怕無法讓年輕世代真實感受到戰爭的無情,與侵略者的殘暴,達到反思警惕,遠離戰爭的提醒。

平心而論,以戰爭為主軸的紀錄片較不具吸引人觀影的誘因。《冲天》要在浩瀚的資料中,既要負起釐清史實的重任,又要兼顧可看性與真實性,資料內容與敘事角度,在取捨上限於時間、財力、各方共識絕非易事,所以縱使目前對紀錄片的看法各有偏好,但《冲天》能把這段被忽略多年、抗戰英豪的事蹟據實呈現,相信無論對先烈與家屬,都是可以承先啟後,進而既往開來的新里程碑。

冲天    The Rocking Sky
上映日期:2015-12-11
類  型:紀錄片    
片  長:1時38分
導  演:張釗維
演  員:(聲音演出)張艾嘉、賈靜雯、蔡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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