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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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當選總統之夜,民眾用手機象徵點亮台灣(圖/盧明正攝影)

【本報主筆】33年前有一部美國電視影片名叫《The day after》(直譯:那日之後),描述美蘇爆發核子大戰後,堪薩斯州的勞倫斯城被核子武器重創,人民飽受荼毒的慘況,這部120分鐘的影片在首播中有超過1億人收看,這紀錄至今還未被超越。時任美國總統的雷根看過後在私人日記中寫道:「非常有效而且讓我大為沮喪」,四年之後美蘇簽訂中程核子武器協議,雷根在回憶錄中說,受到這部影片直接的影響。

「那日」怎麼發生的?影片刻意模糊,事件的進展全來自片片斷斷的電視報導,從地區性的衝突,演變到最後通牒,雙方互控對方發動攻擊,最後是全面核武交火。真正的故事是「那日之後」的生靈塗炭,誰先開火已經無關宏旨。

問題的癥結不在那一日
每隔四年發生一次的大選已在上週六結束,今天是「那日之後」的第三個工作天,所有的互相抹黑、攻訐暫時告一段落。選舉不同於核戰,但是相同的是:「那日之後」才是真正的重點。

2008年台灣在進行第十二任總統大選,北京在準備奧運開幕,之前北京只有三條地鐵,開幕之時,北京一下子多了十條地鐵。三十年前台灣有一種論調是大陸那麼窮,統一就是台灣的財富都會被分光;現在大陸已經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而陸資企業出鉅資要買台灣高科技公司,台灣卻在紅色供應鍊的威脅下驚恐萬分。

2008年台灣對自己的經濟還有相當自信,現在台灣可以自豪的只有民主,但希望這不是一個錯覺,因為如果我們的政治運作模式不改變,那麼我們剩下的只是每隔四年換人做做看。但問題的癥結不在那一日,而在那日之後,不在那個被選出來的人,而在於整個社會怎樣看待政治、參與政治。

華人世界唯一民主國家的罩門
人類的歷史是一個認識合作力量的歷史,集合有限的個人力量,可以集體狩獵、墾荒、耕種收割、建城立邑、集體防衛,讓弱如蘆葦的人得以在地球上生存。但形成力量後,也可以用在壞的方面,去集結成軍、征服、掠奪、奴役、擴張。發現合作是力量的根源,也就同時發現了挑撥、分化是削弱競爭對手力量的法寶。

台灣是華人世界唯一的民主國家,但是民主除了政權取得程序上的公平外,假若呈現在手段上的卻是人性中最卑劣的部分,除了選舉中的抹黑、造謠、分化、挑撥,在實際政治中,不問事情本身的利弊,對於敵對政黨所推動的政策,無所不用其極的杯葛、醜化,想盡各種方法阻撓對方得到好的政績。結果,台灣會變成一個撕裂的土地,力量耗散、原地空轉。

政治是眾人之事,本質上,一群利益各不相同的人生活在同一個環境,如何匯流眾人的智慧,在各種層面產生對眾人利益最大的決策,就是政治呈現的各種面向,然而在台灣,希望這不要變成一種奢望。這確實是目前台灣最大的罩門,會讓台灣的力量逐漸消耗在不停的內鬥中。

另外,台灣有一個特別的處境,就是我們的近鄰從未放棄將台灣納入它的體制內。

這是一個不會停歇也不容否認的競爭,而且不像一般國與國的競爭,只是時有勝負消長,而是會讓台灣永遠失去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自由民主。中國大陸用民主集中制來美化共產黨一黨專政的事實,台灣本可成為一個有力的對照組,但是若變成一個不斷彼此攻訐、毫無效率的烏合之眾,不僅在實質競爭上落敗,也讓華人世界失去了對民主的信心與希望。

民主源於─公平與公義
反過來說,民主之所以是一種價值,是由於它源於另一個更根本的價值─公平與公義。沒有定期改選的一黨專政政府,核心的問題是它違背了權力分配上的公平與公義,既然它以效率衿誇,何必懼怕進行選舉、通過人民的選擇。但是雖有定期改選,如果在選舉的過程中充滿了扭曲事實的手段,選舉後又各顧私利曲枉正直,這實在是踐踏了公平與公義。

台灣處在藍綠對決的撕裂當中多年,今年大選欣見第三勢力興起,並有不少年輕人、素人從政獲得選民青睞,顯見民眾也亟思擺脫以往相咬相吞的殘局,這是我們樂見的。

希望大選中勝出的一方珍惜人民的託付,真誠的以台灣整體福祉為念。落敗的一方,不要用曾經讓自己痛苦的杯葛手段反擊,讓台灣建立真正的君子之爭。而做為頭家的人民,不要只做一天的主人,深入瞭解每一個議題的本質,公平的鞭策朝野雙方。公義能使邦國高舉,這是我們常需銘記在心的準則,相咬相吞只會讓台灣成為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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