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作品中好好散步吧──太田隆司的紙雕展,車子、狗、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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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寬宏藝術

◎柔恩

紙雕展,聽起來範疇很廣,可能性很多,有些抽象與陌生的藝術形式,但正因為如此,要親身走一回看展,才能真正感受太田隆司妙手巧思下的紙雕世界是怎麼回事。

上百紙質構築季節與日常
看展前,我對太田隆司的名字很陌生,卻也帶來很大的空間來認識他,橋梁便是展覽中逾百件的作品。他是日本《電視冠軍》2002年得主,並博得紙雕王美譽。他出生於日本東京,大學所學是藝術設計,當時便開始專注於紙雕創作,一路走來20個年頭。因為熱愛汽車,他結合自身紙雕手藝,在雜誌上發表「紙雕博物館行事曆」連載。

在他的紙雕世界裡,作品使用了上百種不同紙質,沒有一處是調顏料塗色。根據構圖裡的景物需要,選擇合適的紙材,細膩的層層堆疊,加上善於運用光影和時間流動感,每個作品裡都帶有立體感。

太田隆司的紙雕創作從車子開始,加入了狗、日常生活裡的人們、四季、建築,點與點連結了線,展開相互關注與互動,線與線交織成為面,場景與季節一起編織了脈絡與生活記憶。這是他心裡對世界的觀看與觀察,以及他對世界和人們所懷的一份溫暖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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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來領略世界多元風貌
他的作品裡一定有車子、狗與人們。車子款型超過百輛,反映了車的歷史,也傳遞出車子融入人們生活,取代了雙腳,帶領人們通往更遙遠多變的場景,開闊了生活的版圖,領略世界的多元風貌,也看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際關係。

車子並不是他作品裡最溫暖的元素,太田隆司說,「每個作品裡都有狗,因為狗能帶給人最好的療效。」他心裡懷有的「療效」含意,應該是想傳遞出暖暖的溫度。這點,一起看展的女兒領受到了,她說,「作品裡的狗,就像人們最好的朋友。」

女兒走進展區沒多久,馬上發現每個作品裡都有狗,很多時候不只一隻狗,是一群狗,雖然狗的種類不像車子有上百種,但狗的姿態與活躍神情絕對有上百種,非常吸引人,並成為每一個作品裡的亮點,讓人看著心裡累積笑容,臉上泛著慧詰輕快的笑意。狗確實將太田隆司創作過程心裡懷有的溫熱,跨越語言文化的隔閡,真實傳遞到每一位看展者的心裡。

每個作品裡都有許多人,就像每日與我們擦身而過、各式各樣尋常的人們,然而,在太田隆司的細膩觀察下,人與狗、人與車、人與人之間,在不同的場景與季節中,譜出了截然不同的生活故事,正如他在受訪時說,「請看展者蹲下來,用每個作品裡不同人們的視線角度來看作品,你會因此看到不同的故事,好好在我的作品中散步吧!」

芸芸眾生卻無人重複
觀看世界與人們的眼光,本就是生命與生活裡最真實的課題,很多時候,人與人關係難處的改變,人生困境膠著的突破,都是因為觀看眼光改變了,帶來新的空間、可能性與生命成熟。這或許是太田隆司蘊藏在每個作品身後的深邃祝福。

在每個作品裡,人與狗、人與車、人與人之間,都有視線交集處,有時一個作品裡只有一個交集點,有時有數個交集點,這些交集點都是作品裡情感蘊含最深刻處,傳遞了溫暖,也引發人深思,因為這正是我們在生活裡逐漸流失、迷失的關懷與良善。

上百幅作品裡,至少涵蓋了上千名的人們,不同年紀、不同裝扮、不同種族、不同年代、不同身分、不同姿態,甚至有正面、反面與側面的身影,卻沒有一個人物讓人感覺重複,即便是一個背對的身影,都讓觀者感受與推敲人物在作品裡可能的心境與生命故事,這是太田隆司的細膩能力,也是我們在追求效率與速度的生活中,已然麻木的對人敏感度。當周遭人被我們在心裡過度簡單分類,失去對彼此的好奇與探索,更失去對生命當有的敏銳度和細膩關懷。

此外,太田隆司創作的人物,平凡裡卻帶有清楚的肢體動作,因為大部分人物都是日本人,這和我們印象中內斂低調、拘謹重視禮儀的日本人有些格格不入。或許,這是他透過創作想帶來的奔放生命力,是他對於日本人、民族性的默然處感受,用了對比與鮮明的手法來表達。而他每個作品裡的場景與四季變換所需要的活潑色彩,與此似乎有著不謀而合的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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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留住情感意義深遠的場景
太田隆司作品中有許多場景,是他人生所見所聞的一部分,他深切感受到時間洪流中,人們改變了環境的面貌,這讓他想在作品中留住那些情感意義深遠的場景。某程度來說,這些場景是個人生命史的紀錄,不單記錄了眼光,也記錄了發生在場景裡的故事。這些他精心停格的作品,也為日本社會的變動作了紀錄。他不是為了寫歷史而記,但他的作品卻反映了庶民生活的歷史。

他認為創作過程最困難的,並不是逾百輛不同造型的車子,不是上百種不同姿態和神情的狗,不是上千名懷著不同心情和故事的人物,而是某些場景裡的建築,特別是銀座。這是因為建築裡有許多當時的細節(從照片轉為作品),因為要重現,太多細節力求唯妙唯肖、合適紙材的配合、建築物身為布景的遠近感等。這種細膩認真的態度,應該是記錄歷史的態度。

看完展,太田隆司所說的那句話,「變換觀看的角度,好好在我的作品中散步吧!」更深的在我心裡激盪著,也帶來挑戰:我生命裡某處的持續耕耘,是否能帶給別人這樣的生命視野與省思?為了成為這樣的生命禮物,我能如何耕耘生活?

Date
展名:日本紙雕王─太田隆司特展
展期:2015/12/19 ~ 2016/2/29
地點:華山文創園區東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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