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教會關心政治 不能不省察的三面向

3783_當教會關心政治_不能不省察的三面向

【本報主筆】在大型選舉的喧囂止息、開票結果公布後,成立不久的「信心希望聯盟」已展開省思並重振旗鼓,未來動向也受到教會界關注。

近幾年,社會世俗化的腳步之快,變化之令人目眩,使得台灣教會尤其感到需與之抗衡的必要。比起坐看所重視的議題與價值不斷遭戕害,隱身在教會的四面高牆後,及敬拜聚會亦不再是安全無虞的選項;捍衛真理不僅關乎護教,更是一場爭戰:一場必須在國會及法院中進行的價值爭戰。在自由多元的環境中,台灣教會確實感受到政治責任的重擔,但當教會關心政治時,在眼前的近利與放眼未來的長期損失之間,我們應當從以下三個方面仔細評估。

警覺政治路途中各項險惡
第一要注意的是經驗匱乏:身為政治新手,基督徒對政治路途中的各項險惡並未具備足夠警覺;尤其在硬碰硬的政治遊戲中,基督徒甚至是最易受騙的一群。我們往往聽從順服於握有權勢者,高估本身作為的影響力,太容易迷陷於政治光環,又太輕易讓福音被政治意識所綁架。面對諸般問題,即便其本質複雜,我們也太過輕信會有一個本於「基督教」的解決方案,以至於無法避免莽撞衝動,以及不察政治是條多麼充滿矛盾的路途,致令最初的善意,最終卻結出敗壞的果子。

神學家暨社會運動者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的哥哥理查‧尼布爾曾給他如是忠告:「強調立即果效的運動,是當代生活的毒瘤。這種運動導致我們不斷深陷個別事件之中,意欲透過推拉角力以及多方嘗試,在不可能的態勢中殺出重圍,結果卻使我們頸項上的枷鎖越箍越緊。我們想要成為人類文明的救世主,結果只帶來新的毀壞。」

我們輕信透過政治,世界將變得更為美好。然而在現實中,當文字語言中的人性失喪時,所剩的不過宣傳口號;當政治裡的人性失喪時,所剩不過只欺壓;而當權力中的人性失喪時,也所剩不過戰爭。

福音無法限縮為任何政治計畫
因此,第二要注意的便是福音中的人性失喪:如何運用公共政治與政治機制求取天國的義;但卻不對其過度信任,確實不易達到平衡。不可諱言,比起訴諸紮實的聖經教導以創造道德與公義的社會,信任立法程序看似是較有效率而輕省的選項─只要我們真的能透過公投及理想的法律制度來創造改變、改善社會。

平心而論,訴諸立法程序並非不妥,問題在於對其過度強調,終使部分基督徒或恐忘卻教會及教會之責。基督徒永不可忘記,我們的終極信任繫於上帝,而不繫於任何政治程序或政黨。對於政治程序,不該只有全盤信任或全盤否決的兩種極端。重點應該是在兩者間做出正確平衡,以便投入其配得的時間。

政治有其榮耀光輝,也有其無可迴避的積重弊病;而這恰恰說明了少數人的作為能夠對多數人的生命造成重大影響。多數值得關注的政治議題多半透過大規模探討的形式呈現,如:核能、教育、同性婚姻等。這些議題固然重要,但沒有一個議題具有至高無上的重要性。

聖經中所立定為基督徒最重要的呼召,也是最為個人的呼召,便是盡心、盡性、盡意地愛神、愛人。正因如此,魯益師(C.S. Lewis)一再告誡基督徒,捨棄恢宏而無關一己的偉大計畫,而就近於極端個人但世俗的追尋是危險的;但多數基督徒卻為後者所趨。他寫到:「國家、文化、藝術、文明─這一切都是必死的,其生命於我們如蜉蝣。然而那些我們與之並肩談笑的、胼手共事的、共結連理的、嗤之以鼻的、利用壓榨的,卻都是不朽的人物─不朽的可怖,抑或是永恆的輝煌。」

福音無法被限縮為任何政治、文化或社會計畫,因這一切終將無法實現上帝的公義、恩典與應許。福音的完全需要個人的、公開的甘心樂意,存謙卑之心祈求,以感恩之心領受。但在政治範疇中,上帝恩典之道(word of grace)在歷經了人為操縱、暴力以待、效率至上及錙銖必較後,往往遭擱置,其中人性也遭剝除。

教會有責任跨越重重障礙
然而,在面對動盪不安,長久持守的價值被侵犯時,基督徒及基督徒領袖免不了,也忍不住將福音與可望帶來凝聚力與目標性的政治意識型態結合。

換言之,第三必須要警覺的是發動無謂攻擊:歷史已有前鑒,在法國大革命之初,眼看社會即將分崩離析之際,當時教會選擇與傳統菁英及保守政治派鞏固關係。以至於在工業時代初期,許多教會因此失去了將基督教帶入勞工階層的契機。換言之,當教會與社會特定部門鞏固關係時,也同時自外於其他的社會部門了。

即便到了今日,若基督徒將福音與既有的任何政治框架過度連結,相同的危險依然存在。政治斷層往往源於種族、階級、性別、年齡、職業等差異,也正是教會有責任跨越的重重障礙。因此,基督徒必須願意站在不討人喜悅的政治立場、勇於譴責欺壓並擁護正義。然而基督徒不可貿然,在行動前應當經過充分研議、於教會內集思廣益,並在基本而不可撼動的理念與可供討論的議題間明辨區隔。

在政治動盪中,教會勢必增加對政治的參與。無論在投身政治之前或之後,基督徒都必須謹記,高舉上帝之名的同時,無與倫比的重責大任亦隨之而來。若政治議題讓人隔絕於教會的幫助,也無異於罔顧全能真神的聖名。我們豈能為了政治交換的現實,而施加戕害具有供應人群活水之責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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