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鬼城 尋找靈魂的難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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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茲拉克難民營。來源flickr,European Commission DG ECHO提供

【特約記者羅怡婷╱編譯】從衛星空拍圖看來,阿茲拉克難民營有如一個排列整齊的白色方塊矩陣,被遺忘在約旦西北方的一隅。

阿茲拉克難民營成立於2014年4月,原本預計收容13萬難民,成為全球規模最大的難民營之一。裡面設有學校與醫療中心,也有供電計畫,看來似乎是萬事俱備,但目前入住的難民人數僅有2萬8千人。

難民營缺乏的是一種靈魂
事實上約旦境內的難民中,每10位就有9位生活在約旦的貧窮線下,兒童普遍為童工,一般人生活潦倒,以行乞、賣淫為生,即便如此,敘利亞難民仍寧願住在城市鄉鎮裡自食其力,並靠著打黑工與聯合國或非政府組織的救濟品勉強度日。難民營中一名資深工作人員坦言,阿茲拉克難民營缺乏的是一種靈魂。

阿茲拉克難民營內的家庭多半以青壯男性為一家之主,但除了少數在非政府組織內打零工,多半沒有工作。世界展望會(World Vision)約旦區主任赫斯特麥爾(Steffen Horstmeier)指出,一個身體健全的男性會希冀成為家庭支柱,出外打拼,養家活口。

多數敘利亞難民在初抵約旦時,無不盼望有朝一日能返回故土。時隔一年,他們開始對返鄉感到迷惘,終日枯坐瓦斯爐邊等待、胡思亂想,而逐漸陷入沮喪絕望中。對收容難民的約旦政府與非政府組織而言,起初必須致力於滿足難民的基本生存條件,如今迫切需要為這440萬難民尋找出路。

工作許可難以取得
來自塔拉達瑪(Tal al-Daman),如今居住在黎巴嫩難民營簡陋帳篷的61歲婦女伊爾涵(Elham)對返鄉已不再抱持希望。儘管她的故鄉僅在35公里遠外之處,也能時常透過衛星電視收看新聞,密切關注波灣峰會、馬達雅圍城之役、敘利亞政局等一切消息。她的丈夫哈珊(Hassan)75歲,原本是牧羊人,與家人在故鄉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他內心的心聲其實是「我們並不是城市的兒女,我們是來自鄉間田野的子民」。

哈珊剛接受手術,無法提重物,也不認為以他的年紀還能找到人願意雇用他工作。他的10歲兒子畢拉爾(Bilal)沿街兜售口香糖,每天從早上9點一直叫賣到下午2點,或是直到賺到目標的5~6美元才結束工作。

哈珊一家的情況並非特例。不少敘利亞難民都因病或因傷而失去工作能力。赫斯特麥爾揣測這是由於工作許可難以取得,相較之下童工較不易被盯上。

約旦承載達到臨界點
約旦境內有63萬名敘利亞難民,國王阿布杜拉二世警告,約旦已經達到臨界點,所有數據都朝負面方向發展:難民數增加、工資水準下滑、憤怒情緒升高等。鄰近的黎巴嫩境內,每3人中就有1名是來自敘利亞或巴勒斯坦的難民。

過去1年以來,生活在貧窮線下的敘利亞人口比例已從48%激增至78%,3分之1的人口沒有安全無虞的飲用水,4分之1的人口從未有機會取得公共自來水。儘管敘利亞及約旦兩國合作制定了遠大的計畫來擴大受教比率、改善難民庇護所、加強社會凝聚等,僅有半數的資金已經到位。

許多難民迫切需要幫助,且強烈感到社會中的不公不義。非薩爾(Faisal)一家八口住在約旦一座灰澀陰暗的公寓裡,老么出生當時,他被迫把世界糧食計畫(World Food Program)發放的糧食券賣掉好繳房租。對於他的長子遲遲無法入學受教育,他感到痛苦不已,表示「寧願餓死也不願看到孩子們連路牌都看不懂」。

機會趨近零  但拒絕放棄希望
根據統計,難民平均要花17年的時間才能脫離難民身分,光靠補助券並非長遠之計。確實,世界銀行(World Bank)與聯合國難民署(UNHCR)所執行的現金及糧食補助計畫成效斐然,若能在全球通盤實施,甚至可能將貧窮人口比率拉低至6.7%,但長遠看來,這些計畫並無永續性,也無法將難民仰人鼻息的生活型態轉為自力更生。

據世界銀行的報告,難民回歸教育或技職體系的機會趨近於零,配套的法令規範、失衡的勞力及市場供需問題、低落的教育水準等,造成難民工作不穩定,收入微薄等問題。況且有人認為,在教育目的含糊不清的情況下施教,恐怕會進一步引爆社會問題。但世界展望會的赫斯特麥爾拒絕放棄希望,他認為教育的黃金時期就在童年,教育不僅能習得知識、人際關係,也是所有敘利亞父母最深不可撼的盼望。

此外,為了解決阿茲拉克難民營中的就業問題,目前有建立回收場並雇用當地難民的計畫。2016年初在倫敦舉行的資助國會議中,約旦及黎巴嫩政府也計畫為尚無法自立的難民提供40萬個工作機會。世界銀行也允諾將在未來5年挹注兩國200億美元的資金。

對非撒爾和許許多多的難民而言,他們心中所深深繫念的,莫過於下一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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