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百年

◎佘日新(暨南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德國BMW本月七日慶祝一百歲生日。BMW以生產飛機引擎起家,目前員工超過十一萬,在十四個國家設廠,年營收八百億歐元(約台幣二點八兆元)。BMW全球銷量超過對手賓士,另一個對手福斯深陷排氣造假醜聞,讓BMW「德國工藝代表」的地位更加鞏固。

BMW係為生產飛機引擎而創立,六年後受限國際社會禁止戰敗的德國製造飛機,更名為「巴伐利亞發動機製造廠」,德文縮寫就是BMW。許多人不熟悉的這段往事可由BMW以螺旋槳為標誌看出端倪,藍與白不僅表彰翱翔於藍天白雲之上的飛機引擎,也是BMW總部所在地巴伐利亞地區的代表色。

長壽企業  日本第一
BMW在汽車產業傲人的成就,相較於日本企業當前的處境有許多值得深究之處。日本國內超過百年的企業高達兩萬家,壽命兩百年以上的企業數達一千兩百四十一家,五百年以上的企業則有卅四家之多。百年企業數量,僅次於日本的第二名與第三名,分別是英國與德國,數量約為兩千家,卻只是第一名(日本)的十分之一。

換言之,雖然歐洲也有不少百年老店,但是,數量遠較日本稀少。美國因為歷史本來就短,更是缺乏老店。擁有四千年以上歷史的中國和印度,中國只有九家達兩百年以上的老店,印度只有三家。除了社會結構中的工商業發展外,企業的傳承值得探究。

把日本企業的百年基業描述得如此偉大,其實也有若干失真。當BMW慶祝百歲生日的同一天,也是日本媒體鴻夏戀一拖四、五年,如虎、如狐的郭董面對夏普五任社長的博弈。根據路透社紛亂的馬路消息,終結篇雖可能近期上映,但二部曲、三部曲代表著企業經營在面對未來時一系列的挑戰。

日本失落的二十年出現了許多曾在世界級光環下難以轉型的企業,這些被稱為殭屍企業的廠商是指經營上有缺陷,但亦有銀行等單位的援助一直不倒的問題企業,而夏普正是日本殭屍企業問題的縮影。

核心價值是關鍵
最近聽到一位前輩說,日本企業之所以綿延不絕的秘訣在於宛若陀螺,陀螺在旋轉時,軸心是不動的。軸心就是核心價值,無論外在環境如何變動,核心價值是不會變動的;無論因為環境變動所引發的經營實務如何變動,核心價值若改變,轉動的陀螺(變動的企業之隱喻)必定立不起來。誠哉斯言,但核心價值要歷久彌新,禁得起時間的考驗,核心價值的高度就更形重要。

企業追求禁得起時間考驗的核心價值,就得擺脫眼前的短暫利益,從恆常的價值追求切入,但這樣的期許會不會在功利社會中不切實際?追求眼前利益者在這個思想短促的時代,有著不能被苛責的無奈,但如何在保持有限的資源與資訊中做出最適於當下與永恆間的平衡抉擇,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無論個人或組織,現況都是一系列抉擇的結果,而這些抉擇的結果又制約了接續下去的抉擇與結局,這是經濟的演化理論所描述的路徑依循(白話文是「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僅描繪現象並無助於對未來產生深切影響的當下抉擇,因此,決策理論僅提供了分析架構,卻無法解決在決策時面對的兩難處境,這正是有限的人在無限的上帝面前,最深刻的學習。

信靠與順服,看似弱者的行徑,卻是基督徒唯一有別於世人的優勢:有一個積極與機會將安定的錨拋在永恆裡,再從永恆的靜止中觀照當下的世局動盪,從永恆的尺度校正當下的價值角度。當耶穌復活升天後,永恆已成平行宇宙般地與人的時間重疊,那不是一個烏托邦的未來式,而是任何經歷過上帝的基督徒都還在學習的決策模式。百年相較永恆,僅為一瞬!我們何其有幸,能從對百年的想望進入對永恆的真實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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