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該撒的銀錢思考「現金為王」的真義

3794_從該撒的銀錢思考現金為王的真義
圖片來源:CNG coins

【特約記者羅怡婷/編譯】整本新約當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非羅馬帝國的該撒莫屬。從路加福音第二章下令百姓報上名冊該撒亞古士督(Augustus)、由約翰受洗直到耶穌傳道三年間統治帝國的該撒提庇留(Tiberius),以至於在接續繼位的加利古拉(Caligula)、革老丟(Claudius)、尼祿(Nero)等,歷代諸位該撒莫不牽動新約裡的千絲萬縷,且受到正面評價幾希。

從未出場的邪惡化身
該撒站在耶穌的對立面,在啟示錄中被描繪為敵基督者,是世間所有邪惡的化身。該撒從未出場,但早期基督教發生的所有事件,盡皆與羅馬帝國的諸在位者有關。又或者,說該撒從未出場未必正確,至少在新約中,他的面貌曾經如此出場:

當時,法利賽人出去商議,怎樣就著耶穌的話陷害他,就打發他們的門徒同希律黨的人去見耶穌,說:「夫子,我們知道你是誠實人,並且誠誠實實傳上帝的道,甚麼人你都不徇情面,因為你不看人的外貌。請告訴我們,你的意見如何?納稅給該撒可以不可以?」
耶穌看出他們的惡意,就說:「假冒為善的人哪,為甚麼試探我?拿一個上稅的錢給我看!」他們就拿一個銀錢來給他。
耶穌說:「這像和這號是誰的?」
他們說:「是該撒的。」
耶穌說:「這樣,該撒的物當歸給該撒;上帝的物當歸給上帝。」他們聽見就希奇,離開他走了。 (馬太福音廿二章15-22節)

這位出現在銀錢上的該撒,正是在耶穌青少年時期統治羅馬帝國的提庇留。而耶穌的回答也如銀錢一般,具有兩面意涵。表面上,耶穌指的是在羅馬帝國統治下,猶太人享有公共建設與法治規章,因此該撒所鑄造用以建設帝國的錢幣自然當歸該撒所有。

但另一方面,我們不禁要問,什麼是屬該撒的?什麼又是屬上帝的?當兩者出現衝突時又當如何?其實,答案就在那同一枚銀錢中。

首先,這枚銀錢上有該撒的面貌,任何持有銀錢者可說是觸犯了第二條誡命:「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麼形像彷彿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出埃及記廿章4節)。這銀錢在當時廣為流通,相當於一天的工資,因此對猶太人而言,無時無刻不被提醒異教文化對猶太傳統的侵犯。

銀幣象徵一切政權與個人權力
其次,這枚銀錢所象徵的不只是該撒,更象徵一切政權與個人的權力。猶太人的歷史充滿漫長而痛苦的為奴經驗,深受中央集權體制之苦。從在埃及為奴開始,以至於之後幾世紀所經歷的暴政,猶太人的集體記憶之中深深烙刻了被奴役的經驗,也使得以色列傾向建立權力較分散、思想較寬容的政治體制。

錢幣,正是中央集權的產物與工具,可透過掌握供需以達到控制的目的。銀錢約莫在西元前3世紀末始被鑄造,且一開始均為足銀,重約4.5公克。到了亞古士督時代,銀的成分僅剩下13%,面額雖同,實際價值卻大幅縮水,如此貶值正是君王用以也樂於增加財富的手段。

自此之後,銀錢的實際價值一路走貶,到最後,所謂銀錢不過是一枚薄薄鍍上銀箔的銅板。至此,民眾發現手中的銀錢價值巨幅縮水,也正是所謂的通貨膨脹。操作錢幣的貶值幅度,恰巧為意欲牟取利益的個人或勢力大開方便之門;中央集權控制貨幣,也就等於掌握了榨取人民財富的利器。

辨認生命中的「羅馬帝國」
回到耶穌的回答,或許可做如此解釋:「該撒既欺詐誑騙人民、又日日強迫百姓交出印有偶像崇拜面貌之物。這等人究竟配得些什麼?」進一步來說,耶穌對權力的看法迥異於世俗之見。在馬太福音十六章24-26節,耶穌對門徒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什麼益處呢?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這裡所云「賺得全世界」雖為一種修辭,但事實上,只有一個人可能賺得全世界:該撒。

羅馬帝國為當時的世界強權,該撒絕無可能放棄權力。況且,持續擴張的帝國仍需要透過高壓徵稅、貨幣貶值等手段,才有可能支應捍衛帝國所需之軍備及武力。但保羅已告訴我們:「神的愚拙總比人智慧,神的軟弱總比人強壯。」(哥林多前書一章25節)

回歸到今時今日,耶穌的答案再清晰不過。他要我們看輕錢財、辨認生命中的「羅馬帝國」,並重新思考領導與權力的真諦。

其一,通貨膨脹提醒信徒,金錢的價值隨時間流逝,馬太福音六章20節已經告訴我們:「只要積儹財寶在天上;天上沒有蟲子咬,不能銹壞,也沒有賊挖窟窿來偷。」其二,時時檢視自己的生命是否受到來自世俗的負面影響,如權力、體制、財富、工作或消費性文化等。最後,耶穌帶領我們看見與該撒截然不同的領袖模範,而這種領導方式往往需要人放棄權力而非累積權力,無論身處位置為何,這都是一項十分艱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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