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無差異的新常態

◎佘日新(暨南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伴隨著世界各地的爆炸事件或恐怖攻擊事件,生活中瀰漫著各種不安的情緒,已成為新常態,並讓人懷念起那些能安居樂業的時空。台北再度出現隨機殺人的割頸事件,引起整個社會對暴行的憤怒與譴責;悲傷籠罩著即將來到的兒童節與清明節,增添了幾許哀戚。

人性出了問題
殺童的王某與IS聖戰士約翰都以殘暴的手段進行斬首,但對這兩者的檢討與制裁多維持在工具層次的討論,這些治標卻不治本、短效卻無長效的措施,無助舒緩源自於隱藏在人心中的殘暴。公共政策未能釐清問題的本質,與安全治理日趨複雜的挑戰產生惡性循環。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生命還生命被無限上綱到人權的道德層次,廢死的正、反方攻防似乎在憤怒的聲浪中有了新的楚河漢界,但疆界的偏移無助於有效解決問題。

一碼歸一碼,法律無法解決更高層次的的問題,欲以法律來解決出了問題的人性似乎緣木求魚。作為道德的最後一道防線,人因為無法自律,所以需要法律的他律。自由與自律有如權利與義務,但偏偏人在爭取自由的過程中,希望無拘無束,連規範社會基本秩序的法律都嫌累贅。無法約束自己如脫韁野馬的慾望、憤怒與怨恨,百無禁忌且不受拘束的自由不僅侵犯了他人的自由、也重創了自己的自由。

老人家會說現今道德如江河日下,因此,法律的防線也不斷退讓;若有倡議道德重整者,往往被視為封建八股與妨礙進步。但多數人心逐漸向自由主義靠攏,卻在後現代的解構中,能否建構出更「進步」的道德架構,卻是這個多元與包容的社會所面臨的嚴峻考驗。

更高層次的信心
在自由主義的框架下,我們都不喜歡全知、全能的上帝無時無刻的同在,總以為就像絮絮叨叨的父母用他們的價值觀來框住我們的思維;我們欲擺脫父母、尋求獨立的成長苦澀和我們悖逆上帝、追求人本的啟蒙歷程如出一轍。有鑒於台灣社會的傳承挑戰,我推動的「傳承與開創」計畫即將舉辦活動,一個報名的連鎖咖啡二代業者戲稱他們家兩代間是「馬里亞納海溝」,連親子都存在如此差異,更何況這個講究包容,卻日漸分歧的多元世界所面對的裂解呢?

被造的人類與造物主之間的距離,似乎如親子之間的距離也在自由的迷思中漸行漸遠。藉由操弄差異、從中牟利者,加深了人際之間的隔閡、猜忌與鬥爭,進一步惡化的後現代世界的複雜,使得問題的解決難上加難。而那些被無限上綱的價值,命題真偽在詭辯的台灣殺童、IS斬首、美國校園槍殺事件與流竄在各國的爆炸攻擊都衍生出新常態的恐怖主義,這類非指向性、無特定對象的復仇行為,有別於過去兇手針對指向性、特定的復仇對象進行攻擊,源自於對經濟、社會、種族或宗教狀態的不滿,怨恨的對象已由個人上升至群體、甚或整個人類;反諷的是,行兇者自身的存在亦是怨恨的荒謬標的。

面貌不清晰的社會已經成為怨恨的對象,而我們每個人都在其中同時兼具受害者與加害者的身份。這種非理性的無差異罪行,如烏雲罩頂般遮蔽了一切後現代的光彩。傳統、被棄之如敝屣的價值重建,是一條既艱難又遙遠的路程,但基督徒比一般人要幸福,因為我們有比法律與道德更高層次的信心,藉由信心連結屬天的答案,試著在這個彎曲悖謬的世代回覆又大又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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