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濟各「愛的喜樂」勸諭 回應現代家庭棘手問題

Hands of a bride and groom

【特約記者羅怡婷/編譯】接續天主教為「家庭之愛」所召開的世界主教會議之後,梵諦岡於本月發表題為《愛的喜樂》(Amoris Laetitia;英文為The Joy of Love)的「主教會議後宗座勸諭」(post-synodal apostolic exhortation)。這份長達6萬字的文告主要闡述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在有關家庭的各項議題上所持立場。

總結世界主教會議立場
世界主教會議(Synod of Bishops)於2014年及2015年連續2年召開會議,探討福音世代中有關家庭的各項教牧挑戰,而這份宗座勸諭檢視了真實世界中的家庭狀況、探討家庭與婚姻的核心議題、反省婚姻之愛,並提出幾項與建立家庭有關的教牧重點,可謂總結了世界主教會議的立場與看法。

在整份宗座勸諭中,最受爭議的部分應當是在離婚與教會生活的議題上,教宗強調必須容許個人良知有得以發展的空間,他表示「我們蒙召是為了塑造良知,而非取代良知」。紐約時報(NYT)記者亞德里(Jim Yardley)認為,這顯示教宗認為規範固然重要,個人良知的重要性亦不容忽視。

教宗在引言中提醒信徒,並非所有的教條、道德或者教牧議題都必須訴諸教廷的教誨權(magieterium)。教會有必要在教導與應用上合一,但這並不代表在不同地區或國家,在教導上可能會發展出其他詮釋,以及為順應當地文化民情而提出不同的解決之道。無論如何,教宗期盼信徒在這篇宗座勸諭中,感受到愛護並珍惜家庭生活的呼召,因為「家庭本身並非問題;它們最首先也最至關緊要的,乃代表一種契機。」(P.6)

(編按:文中引用頁數為梵諦岡官方摘要英文版頁數,「AL31」則為不同段落標示號碼)

暫時性結合不能簡單與婚姻畫等號
教宗對家庭議題的回應無疑最受矚目,他認為今日的家庭面臨諸多挑戰,如移民、對性別差異的意識形態否認、反生育心態、生殖技術帶來的衝擊、住屋不足、失業、色情氾濫、對弱勢的剝削、漠視身障者人權、不尊重老者、婦女受暴、以法律解構家庭意義等,但「家庭的福祉攸關世界與教會的未來」(P.23)。

此外,過度個人化的文化造成緊張,並深陷於各種物質及享樂,最後導致家庭內的互斥與敵對。選擇的自由能使人得以擘劃自己的生命,竭力發揮所長,但缺乏崇高目標或個人操練的自由,也將令人喪失為他人慷慨奉獻己身的能力。(P.25)

對此種種,教宗認為必須定睛在現實世界裡一切千真萬確的現況。「聖靈的呼召與命令呼應了發生在歷史中的真實事件」,而透過這些「教會才能被引領入對婚姻與家庭無窮奧秘的更深認識」。若否,教會將無法傾聽現實,也無法體察當前之所需或體察聖靈的工作。(AL31)

家庭功能的萎縮有害個人成長、群體價值的建立與城市國家的道德進步。「我們應當承認各式各樣的家庭狀態確實能提供某種穩定,但事實上的結合(de facto union),例如同性婚姻,恐怕不能簡單與婚姻畫上等號」,無論是暫時性的結合或者無法傳遞生命的結合都無法確保人類社會的未來。然而,我們應當捫心自問,家庭與夫妻在面臨各種婚姻與養育問題時,恐怕並未獲得足夠協助與支援。(P.41-42)

婚姻絕非稍縱即逝的一時風潮
教宗在這篇宗座勸諭中也用了相當篇幅,從福音與教會的角度闡述家庭職責,強調婚姻之不可拆散性與神聖性、生命傳遞生命與子女教育等主題。

婚姻聖禮並不只是社會傳統、空洞的儀式或承諾的表象;婚姻是神賜予夫妻成聖得救的恩賜,因為夫妻互屬彼此,而這恰象徵了基督與教會間的關係。

教宗強調兒童教育的重要,也將之視為父母不容剝奪的優先權利。學校無法取代父母;事實上,任何教育者都只能以父母之名,在父母的同意下,履行教育之責,並被賦予某種程度的權柄。(P.66)

然而婚姻之中也存在許多不完美的狀況,教宗勸勉牧者為了真理之故,「務必對百般狀況作出小心謹慎的判斷」。牧者應當在判斷之前,通盤考量實際狀況裡的各種錯綜複雜,並體察個人在各自狀態下是如何經歷並忍受煎熬。(AL79)

論到婚姻中的愛,哥林多前書十三章4至7節以最真切實際的幾段話,溫柔而細緻地描述人類之愛,沒有其他宗教能以更豐富而珍貴的文字描述基督徒的婚姻生活。

婚姻對彼此的承諾是種呵護,並令兩人承諾更深地相愛與委身。因此婚姻絕非稍縱即逝的一時風潮,而是具有永恆不變的重要性。(P.98)

隨人類平均壽命增加,婚姻這項親密而獨佔的關係可能長達40、50甚至60年,「因此,起初的抉擇必須時時更新。」肉體會老去,對身體的欲望會隨時間轉化為對彼此陪伴與相互契合的渴望。「若伴侶間能發展共同的終生志業,他們就能彼此相愛,至死不渝,享受滋潤而富足的親密關係」(AL163)

籲教會關心離婚信徒
在教牧輔導方面,教宗提到每個家庭無不面臨各樣危機,然而這也是家庭之美奪人心目之處。牧者應讓配偶了解,跨越婚姻中的危機未必會損及關係,反而可能令婚姻這壺佳釀益發醇厚芳香。(P.176)

教會應當格外關懷弱勢家庭的破碎,因弱勢者往往在重建新生命的路上,更易遭逢資源匱乏問題,也更易受到二次遺棄或傷害。(P.183)

離婚後又再婚的人應仍被接納為教會的肢體,不該受到「逐出教門」(excommunication)的懲罰。(P.184)

在先前的主教會議中,教宗們認為同性婚姻與上帝所設立的婚姻及家庭截然不同,而地方教會不該為此受到打壓,國際組織也不應該以同性婚姻的立法與否來作為是否援助貧窮國家的條件。(P190-191)

至於現代家庭所面臨的種種棘手問題,教宗很遺憾「神職人員往往缺乏相關訓練」。(AL202)面對家中具有同性傾向的成員,務必須以尊重待之,不得歧視,更不應施加任何形式的攻擊或暴力。

鼓勵牧者謹慎判斷  關懷輔導
在面對格外脆弱、棘手或非常態的狀況中,教宗特別用「引導」、「分辨」與「融合」這三個重要關鍵詞。

教會應當竭力鼓勵牧者以負責謹慎的明辨(discernment),引導並塑造一份已受啟發的良知,並使之對上帝恩典更深信不疑。這樣的良知不僅能判斷當下的景況,是否在客觀上符合神的要求,也能以誠心與誠實判斷,在如此景況中,如何能最毫無保留地回應上帝,並在其中逐漸明白,這乃是上帝在兒女真實又複雜的有限之中,所企盼得到的回應,儘管那回應在客觀上未必稱得上至善至好。(P.234-235)

教會理解破壞婚約有違上帝旨意,但同時也了解神兒女的各項軟弱。例如離婚後又再婚者可能面臨許多不同狀況,不應被任意強行歸類成任何一種,牧者或合適人選應當有空間作個別判斷。(AL298)

在一般規範與為特殊狀況而作的明辨之間,「一般規範確實設立了不容忽視或忽略的良善,但在設立規範時,無法顧及所有一切特殊狀況。但也為此之故,有必要一併說明,在特定狀況作的部分實際明辨,無法與一般規範相提並論。」(AL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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