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貧窮 其實生命如此美好─教人重新得力的經典電影《It’s a Wonderful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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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戎

西方人在聖誕假期裡經常重播且歷久不衰的一部經典電影,就是《It’s a Wonderful Life》(它在台灣上映時,片名被誤植為導演另一部電影的譯名《風雲人物》)。這部電影在西方世界深受歡迎,除了被評為美國100部最佳電影之一、在IMDb網站排名約莫都在二十幾名左右以外,竟還讓導演為原本是黑白片的它,重新製作了彩色版本。

《It’s a Wonderful Life》之所以會受歡迎,除了因為它是一部「聖俗共賞」的佳片,它常被重播的時間,也就是一年的尾聲也很重要。這部片描述著一生總是為成就身邊眾人而犧牲個人利益的喬治貝禮(George Bailey)的故事,然而它之所以迷人,是因為故事中的喬治其實與你我一樣,都不過是極為有限又軟弱的人。

喬治一生都渴望著離開自小出生的平凡小鎮,到開闊的世界大展身手。然而,少年時父喪,考量到剛成婚的親兄弟未來發展,及小鎮居民對他父親一手創立的儲蓄互助公司的需要,他的理想一再被耽擱。雖然喬治最後都選擇了犧牲自己以成就他人,但他的沮喪失望,甚至偶爾的憤怒,以及他揮之不去的、對另一種富裕開闊生活的想望,都非常誠實地在觀眾面前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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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發現傷痕累累
喬治的遭遇對我們來說並不是陌生的。當我們逐漸成長,就得開始面對分擔家人朋友們生活重擔的責任。這些責任是隨著我們與家人朋友在時間裡被織得越來越密的關係,而逐漸被我們察覺的,於是我們對他們採取的愛的行動,就更少是出於我們的喜好,更多是出於一種義務。可是,人生就像根被點燃而無法吹熄的蠟燭,我們為照亮與溫暖別人所消耗的蠟油,並不會相應地補充回來,這就是利他之所以困難的根本原因:我們的時間精力並非是無窮盡的。這樣,一年一年下來,我們那極為孱弱微小的心,也確實會累積起許多有待療癒的內傷。

我們有時候會懷疑這些為別人所作的犧牲,是否一點也不划算?懷疑把這些珍貴的時間精力拿去幫助別人,回頭卻發現自身看似傷痕累累時,這樣的人生意義何在?講到這裡,你將不會再認為《It’s a Wonderful Life》不過是一部典型的、熱鬧歡樂的聖誕節電影,它其實是衝著每個人都會有的生命問題而來,它把一個常見的疲憊心靈放在我們的面前,就在一年即將結束的時刻。

整部電影的高潮,就出現在聖誕節的前夕,喬治的叔叔兼合夥人比利欲將公司裡、由鎮民繳交的一大筆互助基金存進當地銀行時,竟糊塗地讓這筆錢落到了企圖主宰全鎮生計的邪惡財主波特手中。正因為弄丟了這筆錢,這間互助公司遂立即深陷背信與倒閉的危機當中。一生常為他人無私付出的喬治,沒想到竟在聖誕節前夕面臨如此絕境,瀕臨崩潰意欲尋死的他,於是開始咒罵起自己的生命,開始為自己人生路途中所作的每一個利他而非利己的決定懊悔。像這樣的遭遇在我們來看也不算稀奇,因為良善的人反遭厄運之事,常常在我們身邊上演,甚至我們也曾是其中之一。

想想被幫助者的幸福
而就在這時,上帝差來的天使開始幫助喬治,讓喬治看見一個不曾有他的世界將會如何?藉此向沮喪的喬治指出兩件嚴重被他忽略的事情,即:「你為別人所做的犧牲是何等地有意義」以及「你看似貧窮的生活其實非常富足」。

這就是為何說這是一部「聖俗共賞」佳片的原因,因為無論是基督徒或非信徒,都可以從這兩件事情得到莫大的提醒與益處。首先,人們因為很容易就會忽略自己為別人所做的犧牲,是何等地有意義,於是久而久之,幫助者很容易就把這些付出視為一種負債,卻沒有將那些被幫助者因著這些付出而陸續開展的幸福,給加總進來。我們之所以會有這種疏忽,除了是傳統上常被告誡不要勤於數算自己的善行之外,也是因為我們常常無法以一種整合性的眼光來掌握幫助者與被幫助者的視角。

換言之,我們有時候會忽略自己的舉手之勞,在被幫助者眼裡其實是珍貴的雪中送炭,我們其實不清楚自己的善行能夠帶來多大的影響,但哪天換作我們成為被幫助者時,才可能恍然大悟。正因為我們是如此容易把自己的犧牲看得廉價,沒能真正掌握其價值,以致於我們一路奉獻到突然驚覺體力不支或阮囊羞澀時,一陣酸苦襲來,我們很容易就跌落到一個令自己與身邊的親密同伴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深坑裡:我們很可能會成為一個看誰都不順眼、看誰都過得比自己好的醋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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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貧窮其實富足
上帝不要祂的兒女數算自己的善行,是因為怕我們以為這是使我們在審判前稱義的根據;但此外我想,上帝其實不會吝嗇我們回顧祂與我們同工的成果,去看看祂是怎樣幫助我們塞起自私的心、扶助我們,以基督的溫柔憐憫為榜樣,將從祂而來的美好帶給周遭的人。上帝也不會吝嗇我們的眼光在那些被幫助者滿足的笑容上停留,只要我們知道自己不過是有幸參與其中的流通管子、卑微僕人,獲邀請與祂一同快樂。

正是按著這樣的提醒,天使試著讓自怨自艾的喬治看到自己經營的互助公司,其實為許多小鎮居民帶來了安穩滿足的生活;並且他年輕時提醒藥房老闆拿錯藥的小小善行,也確實戲劇性的挽回了一個藥師的人生;他兒時勇敢躍入水中拯救弟弟,進而成就了一位在二戰時期保家衛國的戰爭英雄。

一般人都需要這樣的提醒,更遑論一生都需負起向眾人宣揚上帝道理之職責的基督徒呢?比起其他善行,傳福音更難得到回報、也不容易在短期內看到成果,因此格外容易令人灰心。而其解決之道,無非就是常常提醒自己,這職責是多麼地有意義!

至於另一件值得我們反覆提醒自己的事,是去提醒自己那看似貧窮的生活,其實非常豐富。就如前面已略略提到的,一個曾為別人犧牲奉獻自己時間心力的人,他最容易落入的凶惡陷阱,就是深感自己不得滿足的苦毒。那時,他將會誇張自己為幫助人所犧牲的時間、氣力、機會,認為它們原本可以為自己贏得一個無可挑剔的人生。但電影裡的天使,卻藉著一種奇異的絕境,幫助喬治看到他其實已經擁有足以令他滿足、並且不可能願意以其他任何事物作為交換的幸福──那就是深愛他的妻子、兒女,以及眾多好朋友。

而身為基督徒的我們,就算沒有這些,我們依然可以在基督裡肯定自己已經擁有了不可能比其更好的豐富人生:悖逆的我們,竟得以與上帝和好;為了洗淨我們的罪惡,上帝竟願意犧牲自己;我們從灰塵中被高舉,竟被邀請進入上帝的家中、成為祂的家人。如果我們真知道我們所擁有的地位,如果我們真的常常提醒自己,那麼我們必不容易跌入那苦毒的陷阱裡,必常常感到滿足。並在為他人的好處犧牲奉獻的事上,重新找回熱心;更深刻地體會上帝為我們安排的這一段人生旅程,確確實實是「a wonderful life」。

《It’s a Wonderful Life》(台譯:風雲人物)
出品:1946年
導演:法蘭克卡普拉
主演:詹姆斯史都華、唐娜瑞德
獎項:金球獎最佳電影類導演、奧斯卡金像獎 五項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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