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敵人的戰爭─從電影《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談你我生活中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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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迪士尼影業

◎徐硯美

在華人古典小說《紅樓夢》中,探春曾說過這樣一段話:「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內戰,就像這樣,一場嚴格說起來根本沒有敵人的戰爭,眼前的敵人,都曾經是家人,是有過共同生活經歷,甚至有過共同理念,但是,究竟是甚麼事情,會讓「同」裡容不下「異」?會讓「異」中無法求「同」?到最後得兵戎相見,得拳腳相向?

保守主義vs.自由主義
《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對我而言,並不像外界所傳,表面上看起來是「保守主義」與「自由主義」兩大思想的對峙,因為「對峙」只是一個「偽議題」,真正在表現的是人在表達個人立場時,將情緒先行,理性後至,甚至用理性來包裝自己的不理性。最終,每一個人本來能夠「堅持信念」的力量,都被轉移成仇恨與暴力,此時,再談支持哪一個陣營,不就都成為空談,因為沒有和平,也沒有未來。

漫威旗下的英雄人物有著自己的「宇宙觀」與「時間觀」,經過十數年的鋪陳與發展,從2012年《復仇者聯盟》上映之後,各個系列作的角色開始整合,以美國隊長為首的復仇者聯盟,囊括了鋼鐵人、綠巨人浩克、雷神索爾、鷹眼、黑寡婦等等英雄角色,該作的續集又加入了快銀、緋紅女巫、幻視等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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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的背景除了延續美國隊長系列作的第二集外,同時也將銜接上《復仇者聯盟》的後續發展。漫威自身也表示這部電影將會是這個虛擬英雄世界的關鍵「分水嶺」。故事敘述在「復仇者聯盟」組成之後,每每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們過於強大的力量都造成了許多無辜之人的傷亡,尤其是在蘇科維亞,他們雖然拯救了許多人,但是,也有許多人被他們的打鬥波及而喪生。國際社會開始思考是否應該讓擁有如此強大能力的一群「特異人士」受到某一種強而有力的協議─蘇科維亞協議制約,將他們納入既有的監督體制之中,以防止相同的傷亡事件不斷地發生。

於是,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認可這項提議,並在維也納召開會議。會議之前,鋼鐵人史塔克已然決定支持這項協議,他認為進入體制受到監督,不僅可以平息外界對於聯盟成員的成見,更進一步可以彌補聯盟在執行任務時無法顧及的一般民眾安全考量。而羅德上校、幻視也表示同意協議的簽署。可是,美國隊長羅傑斯卻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你要站在哪一邊?

羅傑斯認為他並非不願簽屬協議,只是倘若監督體制本身出現了問題,而體制的力量又透過協議凌駕在聯盟之上,那麼是否聯盟就將變成體制的「工具」?屆時,如果接到違背他個人信念的任務時,不就又有另外一個可能造成更多無辜之人的傷亡嗎?

不待這個疑慮的消除,國際社會的輿論與各國領袖的決議已經成為一個不可避免的局勢,但是,就在各國代表群聚一堂時,卻發生了爆炸事件,東非烏干達的國王因此喪命,他的兒子親眼見到父親的死亡。不久,情報單位公布安裝炸彈的嫌犯,竟是羅傑斯當年的同袍,後被九頭蛇俘虜改造成酷寒戰士的巴奇。巴奇成為了國際通緝犯,但羅傑斯卻企圖將巴奇從眾人圍捕當中救出,因而也成為了被通緝的對象。此時,又有一位神秘的人物「黑豹」現身企圖要讓巴奇伏法。

過程中,電影穿插著其它聯盟角色的「抉擇」,抉擇是要站在支持協議的保守主義派,還是選擇站在反對協議的自由主義派。前者,是相信體制的監督會為群眾帶來更大的利益,並將權力妥善的管理與分配;後者,是相信個人的信念,以及每一個人心裡存有的善性,並對於體制不信任。另外,一位名為赫爾穆特齊莫的神祕男子,暗地裡不斷地透過各種方式強化史塔克與羅傑斯的對立,直到他揭開了史塔克心裡最大的痛苦真相,聯盟自此有了難以修復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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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義信念背後的仇恨
仇恨,往往讓我們以為眼見的就是「復仇」的依據,卻沒有思及眼見的遠遠不及真相所能給予「寬容」的理由。然而,仇恨又是怎麼產生的呢?所有媒體或者是觀眾在看完電影之後,第一個詢問的問題往往是:「要站在哪一邊?」可是,我們再深思下去,如果「選邊站」,那聯盟不就瓦解了嗎?明明是被挑起仇恨才導致原本可以同中容異、異中見同的聯盟分崩離析,為什麼最後我們也被引導到為了堅持自我的信念而選邊站呢?

事實上,真正的問題是從蘇科維亞的事件中,眾人只關注拯救世界的英雄,無人顧及傷亡的百姓,以至於逝去的人被漠視,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觀念被轉移到要求他人身上,即「我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我只能顧大局,無法顧及其他細節。」因此,國際對聯盟產生了不信任,赫爾穆特也因家人葬身於聯盟在蘇科維亞的行動中,展開一連串的報復。而他自知沒有能力可以正面與聯盟對抗,因此決定第一步運用對於協議看法的不一,分化眾人;第二步將史塔克父母遭害的「部分事實」揭露在史塔克面前,導致他也陷入仇恨之中。仇恨,像一個隱藏的炸彈,引爆了每個人心裡一連串的效應。

透過《復仇者聯盟3:英雄內戰》我們反思今日所身處的世界,懷抱哪一種主義、信念有時並不是造成戰爭、族群對立、混亂最核心的原因,關鍵是─以恨代愛,讓毀滅性的力量取代了創造性的力量。讓原本在主義與信念中的平靜、平衡喪失,導致判斷與眼界都受到局限甚至是扭曲,那麼此時,無論再怎樣奮力闡述、捍衛自身的主義與信念,都僅是「不理性」的理性,無法容異的同,無法見同的異。而除世界、國族的大議題之外,我們是否也該回頭省思,自己生活裡還有多少的「內戰」?還有多少根本沒有敵人的戰爭?

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 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
上映日期:2016-04-27
級  別:輔12級
導  演:羅素兄弟
演  員:克里斯伊凡、小勞勃道尼、史嘉蕾喬韓森、保羅路得、伊莉莎白歐森、安東尼麥基、傑瑞米雷納、保羅貝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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