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善不可喪志

3805_行善不可喪志

◎魯瑪夫‧達瑪畢瑪(WIRI世界少數民族研究中心秘書長)

農人極為懂得如何適應自然節奏,堪稱季節最忠實的聽眾,隨著大地公轉步調,聆聽花費365天才奏畢的四季樂曲。等待一株稻穗的成熟比礦的形成慢,但採擷剎那的喜悅竟比噴發的岩漿快。

神的耐心亦復如此,古老的地球,悠悠的歲月,神的耐心包覆宇宙時空,但到了審判之日,祂的耐心轉為忿怒,頃刻之間,不及掩耳的如雷厲聲將宣判生命最終之去向、福禍最後之定案。

收成時節採不到期待穀果
當農人在農曆年的開始,攜懷希望之種子,以歌聲喚醒晨鳥,以鋤地聲敲開硬壤,日復一日地刨挖硬土、搬動石頭、除草施肥,做盡一切有益於作物生長的功夫,卻在收成時節摘採不到一顆盼待的穀果,會有怎樣的心情?

以賽亞書第五章將答案訴諸於聽眾,由聽眾自行揣摩與判斷:「耶路撒冷的居民和猶大人哪,請你們現今在我與我的葡萄園中,斷定是非。我為我葡萄園所作之外,還有什麼可作的呢?我指望結好葡萄,怎麼倒結了野葡萄呢?」。

我倒想起一個親身的經驗;我父親幾年前買了大白菜的種子,將之埋入陰暗的地裡後,天天為此忙碌。年關將至,他還特地打電話給我說回家不用買菜,他已經種了很多,到時候就可以吃。

回到家後,院子擺了滿地又小又枯的菜葉,完全不像大白菜,我問父親這是否他電話裡說的大白菜?而他只淡淡地回答:「是啊……」想當然耳,那些「大白菜」並沒有受到大家的青睞,我們還是上市場另買蔬菜。

過了幾天,我們聊起這批「大白菜」的問題,父親說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觀察一下成長的情形,一個禮拜、兩個禮拜、三個禮拜過去了,越來越沒有大白菜的模樣,到最後竟然長出因蟲蛀而坑洞又瘦弱的葉子,當下他很想哭也很想跳海!這就是對於工作大失所望的農人最直接的心情寫照,彷彿一場毫無修飾的大雨,直注心田,不留餘地。

科技時代總盼快速收成
今日的人心被快速霸凌、被速成壓榨,拜科技之賜,人類甚可無視自然的循環規則,縮短糧食的生長週期,彷彿有人竄改了季節的曆法,一頁一頁撕下揉為廢墟。

回想創世記三章17-19節有關神的宣判,關乎兩件要素:付出勞力與收成,考慮此二者在尚未有基因改造的相關技術前,若欲收穫相同的產量,將比有基因改造技術的時代要付出更多的勞力。

無可置疑地,農業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經濟的基礎、民生之必需,即使是現代化農業也不可能不勞而獲,且聖經對農業極為重視並以此做多方的比喻,但是違反自然規則的速成技術似寓有企圖減抵神對人將付出勞動力方能獲取食物的審判之意味。

另一個迅速的代表—網路,藉著它達到全球一體的溫暖表象十分容易且快速。例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一則虛假的消息,像是某某食物被下毒,過了數日,全球不知多少人接收了之後,相關單位才出來澄清這不是真的。

然而,真理習慣徐行前進,若要與真理同行,可得放慢腳步。在真理之側,係為聆聽與學習,不僅學習聖經裡的真理,也為搞清楚人生中的虛虛實實。

宣教地繁雜需求重壓心頭
每一次去少數民族服事回來,特別是克欽難民這樣的服事,常覺得如此大量及迫切的需求,到底能夠做多少?若做了,又會達到什麼果效?繁雜的項目與感受壓在心頭,唯有靠著基督撥開迷霧,望見前方的路。

因此服事回來後總必須放空一段時間,將在那裡構架的防壘逐一卸下。耶穌親口說:「我差你們去,如同羊進入狼群;所以你們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馬太福音十章16節)這節經文與後文的脈絡,主要指十字架的福音會遭到敵對,而傳揚好消息的人也將一同遭殃被迫害,因此宣教者必須謹慎接觸對象。這節經文的適用上,除了對福音迫害的儆醒以外,從事包羅萬象的福音事工時同樣受用。

「孤兒院、教會、醫院、藥物、學校……」回來後彷彿腦袋裡有個廣播器,時不時輪流播放,真想按下開關停止播放。禱告吧!關掉所有的聲音與記憶,一如收割後的稻田,介於剛收成與下回撒種間的尷尬,有股瑟瑟的寂靜,樂聲嘎然終止的失落感。

繼續禱告吧!再一片片剖開前一刻的混亂、忙碌與掙扎,讓收割後的稻田停駐長長的休止符,看似空無一物,卻正涵養下一個樂章起勢的孕育之壤。這樣還不夠,該向天父敞開心胸,在收割後寂靜的稻田躺下,安於承認自己無法達到完美,讓天父在心靈安息之深處投我以建造承受天國身體之金石。

或許是一個計畫的策略,可能是一件具體的事情,也常有一句美妙的經文點醒我,「我們行善,不可喪志;若不灰心,到了時候,就要收成。」此刻,彷彿一根飄落的金羽毛,撫乾潸然的淚,旋開緊密的空氣。

將希望栽於天上必不羞恥
行善這件事經常成為我們來到神面前的障礙,大致有三種情形:一是想靠行為稱義,二是錯誤的方式,三是看不到成果而沮喪。第三種其實最讓基督徒洩氣,本來認為自己做對了,卻因遲遲看不到成果而以為做錯了。

另一句曾讓我思考良久的話:「當將你的糧食撒在水面,因為日久必能得著。」(傳道書十一章1節)一開始覺得前半句很不可思議,與日常的經驗相違背,將糧食撒在水面隨水流去豈不浪費?後來才知這是對財物該有的態度,也是對施捨財物的態度。不讓擁有的財物在心上留下痕跡,對人施捨後如船過水無痕,這樣的心態將帶來兩種影響,在神面前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因人乃因信稱義,非靠行為稱義,對人不計較做了好事後對方的回應,堅持自己該做的事。

以賽亞、耶利米等等不也都如此行?以賽亞、耶利米的預言沒人注意,沒人因此悔改歸向神以挽救日漸衰頹的國勢,但二位先知仍極力揚聲傳講神的話。將希望栽培得越深,是不是失望也越深?若將希望栽於地上,答案是肯定的;若將希望栽於天上,必不羞恥,我們是天國的農夫,仰觀比風雨更精確的指揮,等候比地上農夫更長久的時間,收成的卻不只一座果園,而是一個美好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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