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出口

3820_出口

◎佘日新(暨南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近來的世界大事,非英國脫歐莫屬!在眾所矚目下,上週五下午二點左右,脫歐派確定以些微的差距獲勝,旋即,操弄兩手策略、原欲從中獲利的英國首相卡麥隆宣佈辭職。英鎊大跌,全球股、匯市都遭受拖累。各種評論佔滿了國際的版面,而接下來歐盟其他國家是否起而傚尤,以國族主義埋葬歐洲剩下的廿七國之聯盟關係,拭目以待!

而接下來令全球屏息的是,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川普能否在十一月「登基」,掌全球最強大國家的令符?若是,媒體版面恐怕不夠分析文章的刊登,而金融市場的恐慌可能更甚於這週的動盪。

英國找到出口了嗎?
英國此次的公投,在國際媒體上被簡稱為BREXIT,Britain Exit的縮寫,直譯出來就是英國出口,究竟是英國為自己找到了出口?還是歐盟在這一場豪賭中找到了出口?亦或是全世界在區域整合的趨勢中找到了出口?

一如公共場所的「出口」,英國以些微差距找到出口,決定尋覓自己的未來,但事後卻又有許多人(尤其是年輕人)覺得被那個些微的勝利所剝奪、所背叛,加深了英國國內的矛盾。這個結果真的是出口嗎?這種分離的國族主義,試圖從自己出發的認同,非常符合後現代!特別是在網路盛行的科技架構中,被膨脹的自我實現與被碎形的群體認同,揉捏與融合乍聽之下為現代社會發展的主旋律,但不流暢的音樂常常出現變調,令人不知該不該鼓掌、也不知該何時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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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德法兩國為了降低煤炭和鋼鐵的採購成本,捐棄成見與過往的愛恨情仇,啟動了歐洲各國的聯盟關係。從歐洲共同市場到歐洲聯盟,十二個創始國將那藍底的旗幟撒上一圈十二顆星星時,東歐還在所謂的「鐵幕」之中。從十二個會員國到廿八個會員國,其中經歷了關稅、法規制度、甚至移民、申根的長期談判,在歐元發行的那一刻,達到了一個史無前例的高峰。

看似和樂融融的歐盟大家庭中,卻因為各自發展(特別是經濟)的差異,難免發生齟齬。明年要慶祝六十年的成就時,遍插茱萸少一人其實並不遺憾,因為英國一直都是那個若即若離、難有歐洲認同、又懷抱機會主義的「夥伴」。

人生有三道重要申論題
認同危機是這個世代動亂的最大病灶,區分了「你」和「我」、區分了「你們」和「我們」,英國美音天后Sara Brightman和中國音樂教父劉歡在2008北京奧運中,東西合璧、虛實整合唱出的《You and Me》,所希冀的那一個美好世界似乎只是應應景的歌曲,完全脫離現實。在現實中,由於創新不足,不夠分配的資源造成了原本和諧的關係起了變化,造成了爭奪、掠奪與剝奪。因此,原本具有認同基礎的社會,在有心人士的分化下,認同日趨分歧。可是,也正因為這樣的發展趨勢,人需要更深刻地探索「我是誰?」這個千古不變的問題。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這三道人生最重要的考題,不會因為時空環境改變,而出現不同的答案,因為那應是恆常不變的價值觀,也是一個人安身立命之所在。可惜,這時代的生活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以鴕鳥心態避談生命的沉重與真實。

所以,一個層次是避開這些沈重的問題,追求小確幸,所以每天在臉書上看到臉孔的是用餐、拍照與打卡;另一個層次,在相對的價值選擇中,以負負得正、錯錯得對的謬誤,尋找敵人的敵人來打擊敵人。久而久之,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這三道未答完的考題,越算就越糊塗,早已找不到正確答案了。

生命沒有標準答案,上帝給我們出了三道申論題,讓我們用一生的年日來填答。當我們每天忙碌著要找生活的出口時,希望當有一天走到人生的出口時,每個人都能夠清清楚楚地找到在天上的身份認同,如此一來,就不虛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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