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基督徒30%不清楚獨一真神教導 蘇國賢:信仰實踐愈高、信徒對信仰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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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國賢教授於濟南講堂分享(蔡明憲/攝影)

【記者蔡明憲台北報導】基督徒相信什麼?對於獨一真神、聖經無誤、因信稱義等三個真理的教導,真的清楚認識嗎?

台灣大學社會科學院院長、社會系教授蘇國賢,日前在一場講座指出,根據之前對台灣1200位基督徒所做的調查,發現分別有30%、17%、44%的基督徒對上述三項真理並不太清楚。

他指出,以目前台灣教會基督徒比例為5%,需要扣掉沒去教會的、非傳統教派(耶和華見證人及摩門教等),以及對信仰不清楚的,才可能是台灣基督徒的真實樣貌。

台北濟南長老教會首次舉辦濟南講堂,邀請本身也是松山長老教會長老的蘇國賢教授分享「多元社會中的基督教會:基督信仰與台灣社會調查」時,做以上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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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戶家庭1戶有基督徒
身為社會學家,蘇國賢教授曾做過多次社會大型調查,其中都會問到民眾:你的宗教是什麼?多年來調查結果基督徒比例約4-5%;但是近幾年聽到台灣教會已有成長的說法,甚至有一說已達10%。「很納悶,是我們調查做錯了嗎?」

因此,由中研院社會所伊慶春教授召集具有調查專業的基督徒,組成調查研究小組,有趣的是成員來自不同的基督宗派,包括國語禮拜堂、召會聚會所、長老教會、行道會及獨立教會,結合中華二十一世紀智庫協會正式發表「台灣2012年基督信仰與社會研究調查」。

蘇教授表示,第一階段透過1600位民眾進行電話民調,得知基督徒比例約4.9%、天主教徒0.7%,合計5.6%,發現與一般社會學的調查數據接近。值得注意是認為自己沒有信仰者為32%,在台灣社會佔一定比例。

第二階段民調則需要收集到18歲以上的1200位基督徒,總共打了22萬筆電話,接通有13萬通,因此調查的正確性很高。

針對教會有一說基督徒比例有10%的說法,蘇教授提到,該調查若受訪對象不是基督徒時,會多問「家中有沒有人是基督徒?」發現10戶家庭中至少有1戶家庭中有基督徒,所以若以家庭為單位,可以說10個家庭中至少1個家庭裡有基督徒。他說,這也給基督徒鼓勵,就像是種子在那,若這位基督徒能將福音傳給家人,就是很好的福音機會。

62%每週都去教會
該調查的任務包括「描繪台灣基督徒和基督教會的現況」、「了解台灣基督徒的信仰經歷與行為」、「檢視台灣基督徒與非基督徒對於社會議題的態度差異」、「探索台灣一般民眾的宗教行為和對於基督徒信仰的態度」。

蘇教授說,當問到民眾你認為自己的信仰為何?若回答說自己是基督徒,可是這樣還不夠,還會問其信仰行為(如一年去教會幾次。美國2014年調查發現70%民眾認為自己是基督徒,但真的去教會的比例大約只有40%);有信仰行為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基督徒,也會問其對信仰的認識。

結果發現台灣基督徒62%的人每週都去教會,加上一個月去2-3次者,總共約7成的人固定去教會。但也有人一年只去一次教會,約佔10%。因此若將這10%的人扣掉,台灣基督徒比例其實不到5%,僅4點多%。

另外以宗派來看,長老教會信徒一年52週約去教會30多次,比例最高是召會及國語禮拜堂信徒約去40次。

問到基督徒你認為自己屬於哪個宗派、在哪個教會聚會?結果有20%的基督徒不太清楚自己的宗派是什麼。調查中也有問到包括耶和華見證人及摩門教的人說他們是基督徒,從社會學角度就將這類型歸於非傳統教派,在所有基督徒中約佔4%。

教會人口結構是否與社區一致
接下來從四個面向分析:1.「性別」,台灣基督徒女性佔60-70%。2.「世代(年齡)」,長老教會信徒平均年齡50.8歲、靈恩派教會信徒平均40歲。長老教會60歲以上信徒佔30%。3.「族群」,長老教會信徒包括閩南人6-7成、原住民14%、客家9%、大陸各省4%,較接近台灣人口族群的分布。其他宗派則是族群同質性比較高。

4.「社經地位(教育、職業)」,教育程度台灣一般人口12.6年,長老教會信徒平均12.4年,最高的宗派則是14.5年。蘇教授說,大家會覺得長老教會信徒比較不會讀書?其實不是這樣,長老教會反而可以覺得光榮,因為台灣中下階層的民眾在長老教會的比例較高。
他指出,一個教會若是對所有人開放,教會的人口結構應該是與社區的人口結構差不多。如果教會人口結構跟社區完全不一樣,代表該教會沒有對社區開放。

特別的是,耶和華見證人與摩門教的家管特別多,分析這兩個非傳統教派傳教方式多在白天按門鈴,所以家管比例較高。

另外,藍領、白領職業別,長老教會工人約20%、農林漁牧約10%,相對屬於比較健康的教會。有宗派白領多,但沒有農林漁牧的信徒。

總體來看,長老教會人口組成與台灣社會人口結構比較一致。

他指出,為什麼教會長得不太一樣,有些比較多藍領、有些比較多白領,可從四個面向來觀察,包括「從哪邊招募會友」、「教會規模大小影響人口結構」、「使用語言」、「教會所在地」,反思這個宗派有無努力擴展各個階級的民眾。

會友住太遠聚會減少
針對基督徒,問到第一次接觸信仰年齡,發現2歲以內約20%(生於基督教家庭),10歲以前接觸信仰約50%,只有15%的基督徒在30歲以後才初次接觸信仰。蘇教授說,這透露什麼信息,就是「大部分基督徒在10歲以前就已經接觸過教會」,代表傳福音需要撒種,教會要去接觸更多孩子。

教會規模愈大,會友的異質性會愈高嗎?他說,教會人數增長會導致結構上的分化,會增加教會整體的異質性。例如教會人數增加,則必須分場禮拜或採行小組化,使得小組化同質性增加、整個教會的異質性也隨著增加的弔詭現象。

蘇教授有感而發地說,教會宣教不能只看重自己教會的成長,若一間教會吸引年輕人,附近教會年輕人卻都被吸走,只剩年長者。所以宣教若是只吸引某種特定的人,就要想清楚,只想自己教會成長很好,但整體教勢卻掉下去,讓旁邊教會關門。「做這個調查也是希望教會去想整個人口樣貌,去想我們的宣教策略是否需調整。」

不同宗派的教會是鄰近相依、互相競爭?還是各據一角、一起努力?蘇教授用了1比10萬比例尺的地圖,發現教會密密麻麻;但在大台北地區用1比1千的比例尺時,可能就看見很多地方1間教會都沒有。「教會數量仍不夠,我們需要打拼開拓教會!」

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是會友住家距離教會的交通平均約18分鐘。距離值得注意,因住家與教會每增加10分鐘的距離,會友參加主日禮拜次數會減少一次,所以還是不能住太遠。

教會作為整合社會力量
蘇教授指出,從社會學來看,社會可能有壁壘分明的界線,如本省與外省、高所得與低所得、高教育與低教育,例如大學教授不容易接觸其他階級的人。但教會的本質應該可以讓各式各樣不同背景的人有接觸機會,例如美國種族問題非常嚴重,但認為有一個地方就是「大家在上帝面前時,每個人都赤裸裸,大家都一樣」。因此,教會可以作為整合社會的力量。

他提出幾點教會的反思:1.「信仰究竟提供文化整合的社會凝聚力量,還是製造社會更多的對立與衝突?」2.「教會是具有淨化社會的改革力量,還是被世俗化、市場化的力量所影響、僅反映多元社會的本質?」3.「教會對於各種重要的社會疆界如性別、階級、族群的界限的影響為何?教會是促進社會公義還是強化既有的不平等關係?」

若教會愈來愈同質,將是令人憂心的現象。

追求量還是追求質?
針對基督徒相信什麼,民調中問了基督徒三個很簡單的問題:

1.「請問你同不同意這個宇宙中有一位最高的獨一真神?」結果跌破眼鏡,非常同意者有70%,但有30%的基督徒不太確定答案是什麼。

2.「請問你同不同意聖經每字每句都是神的話語,完全沒有錯誤?」這是美國教會喜歡問的問題,為的是區分自由派及基要派。結果台灣基督徒答案非常同意有52%,還算同意26%,但不太同意及很不同意有17%。

3.「請問你同不同意人活著的時候做好事,死後可以上天堂這句話?」(因信稱義)回答非常同意有20%、還算同意有24%,但若信仰正確者,其實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台灣基督徒比例5%,需要扣掉沒去教會的、非傳統教派,以及對信仰不認識的,才可能是真正基督徒的樣貌。

蘇教授最後提到,教會會掙扎的一件事,是讓人更容易進來(追求量),還是好好把信仰紮實(追求質)?美國研究發現,若會友有穩定讀經禱告、服事,這些會友會說「他們教會有成長」的比例是比較高的。這提醒台灣教會:信仰實踐比較好的教會,較有正向信仰經驗,信徒也對信仰更承諾與投入,符合「嚴格教會"strict church"thesis的假說」。

蘇教授現正進行全台1200位牧者的調查,希望透過調查結果了解、關心牧者的需要。另外,「台灣2012年基督信仰與社會研究調查」團隊也將每5年有一次調查,預計2017年將針對青年進行調查。

此次講座並有盧俊義牧師及盧悅文姊妹與談。濟南長老教會黃春生牧師表示,希望濟南講堂成為信仰與社會對話的平台,也更了解基督教對台灣社會的現況與成果,進而讓人更加認識教會、更認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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