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合一面面觀

3825_教會合一面面觀
伯利恆主誕堂

◎殷 穎(牧師)

聖經關於合一的教訓
聖經中論到合一的教訓,最主要者為:「我不但為這些人祈求,也為那些因他們的話信我的人祈求,使他們都合而為一;正如你父在我裡面,我在你裡面,使他們也在我們裡面,叫世人可以信你差了我來。你所賜給我的榮耀,我已賜給他們,使他們合而為一,像我們合而為一。我在他們裡面,你在我裡面,使他們完完全全的合而為一,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來,也知道你愛他們如同愛我一樣。

父啊,我在哪裡,願你所賜給我的人也同我在那裡,叫他們看見你所賜給我的榮耀;因為創立世界以前,你已經愛我了。公義的父啊,世人未曾認識你,我卻認識你;這些人也知道你差了我來。我已將你的名指示他們,還要指示他們,使你所愛我的愛在他們裡面,我也在他們裡面。」(約翰福音十七章20-26節)這是主基督對信徒合一的訓示。

另一處為:「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互相寬容,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身體只有一個,聖靈只有一個,正如你們蒙召同有一個指望。一主、一信、一洗、一上帝,就是眾人的父,超乎眾人之上,貫乎眾人之中,也住在眾人之內。」(以弗所書四章2-6節)則為使徒保羅傳達的合一信息。

每一位基督徒都應耳熟能詳,因教會一直都在傳揚並推行教會合一運動,所以對合一的信息絕不陌生,從地區教會到全球教會,應無人不以為然。基督教會(Christianity)、羅馬天主教會(Roman Catholic Church)以及東正教會(Eastern Orthodox Church),這三大基督教團體都贊同教會合一。由近日東正教領袖與天主教教宗的會晤,便顯示他們對教會合一均採正面態度。這其中還包括教會內的幾個大主流教派,如聖公宗、信義宗、衛理宗及長老宗,也都贊同教會合一。

教會分裂種種原因
基督教會自1517年宗教改革後,許多獨立教派山頭林立,今日已難統計出基督教到底有多少宗派,其中有一些較為保守的教派,他們對教會合一存有疑義,態度比較保留,或持相反的看法,但表面上也不會明示,而這便是當下各教派對教會合一的大趨勢。

基督教會的分裂,始於1517年馬丁路德改教運動,距今將滿五百年,但前前後後此類改革動作頻繁,馬丁路德改教運動只是其中主要的一個。

按基督教會分裂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差異,應為教義的分歧。東正教會之所以離開羅馬天主教而獨立,主因對「三位一體」的解釋有所不同。馬丁路德改教,則是因為當初羅馬天主教主張善功,連亡靈亦可由他人代購贖罪券而走出煉獄等錯謬的教義,偏離了聖經真理。其他宗派與獨立教會雖皆服膺三大信經:尼西亞信經、亞他那修信經與使徒信經,但另外都各有不同的信條,甚至為一字之差,亦可另立門派。

因不同的原因與個別理由,基督徒與教會都可另立新門派,故基督教會(新教)派別之多,林林總總無法統計。每天都可產生一個新教會。而除教義之外,因地域、經濟、生活習俗、語言、甚至許多不能明講的潛規則,教會都會產生歧義,故宗派之多難以計數。

聖地教會分裂的明顯痕跡
教會分裂的痕跡,在聖地各處特別顯著。但它們不像其他地方的教會那樣,要顯示唯我獨尊,或與其他宗派敬而遠之。由於聖地為基督誕生地,與基督受難處,無法分解,數個宗派只能密集地毗連在一起,共處於一個教堂內,各教派便不得不露骨地,各自保持其獨特的儀式與崇拜方式,但都能相互容忍、互不侵犯,彼此不相迴避地各行其是,成為聖地特有的、和而不同的風貌。

先講基督出生之「主誕堂」(Basilica of the Nativity),該堂由羅馬天主教、希臘正教及亞美尼亞教會聯合管理,而由希臘正教掌理大門的鑰匙。後來以、巴衝突,聖堂附近常有巷戰,巴人不敵,便躲入聖堂,但為以軍由門外擊斃。法蘭西斯修道會教士(天主教)偷偷將屍體運出聖堂,於是各宗派平日和平相處的狀態不保,爆發了衝突。希臘正教還更換了大門鑰匙,引發其他兩教派不滿,主因是法蘭西斯教士還讓回教士進入聖堂內頌可蘭經,為遇難者舉行喪禮,事態便嚴重至興訟。結果是三教派均失去對聖堂的管理權,管理權改由當地政府掌控。三個教派都失去了聖堂的鑰匙。

第二個例子是耶路撒冷的「聖墓堂」(Holy Sepulchre),管理系統更為複雜。「聖墓堂」分別由羅馬天主教、希臘東正教、亞美尼西教會、科普特正教會與敘利亞教會等五個教派分治,在一個圓形大屋頂之下,分別設立五處聖壇、五種崇拜的頌歌、語言與五種複雜的儀式,蔚為奇觀。

朝聖者進入教堂內,會頓然迷失無所是從。偌大的一個聖堂內,每天在不同時間內,各宗派在其不同角落裡(有的在高處,有的在低處),播放不同的聖樂與頌讚的歌聲,以及誦讀經文的腔調,兼有香煙四處飄散與縈繞;朝聖者一不小心,便會被一位教士在手中塞入一支蠟燭(右手送燭,左手收費,且非常昂貴),還要跟從他的引導,加入他隊伍的行列,去指定的某處崇拜。

聖堂內到處樹立著鷹架(200年來皆如此),但內部的整修,各宗派均有不同意見,相持不下,迫使工程長年陷入停頓。最近由英國BBC報導了一個驚人的好消息,聖堂中主要的三大教派終於達成協議,取得一致步調,聖堂內持續200年的「整修中」狀態,不久即將展開,工程將在八至十二個月中完成,此應為一件合一行動的奇蹟。

聖地雖教派分歧,但因該處為基督的誕生、傳道及受難地,不同教派只能密集聚在一起,這讓觀光朝聖者深刻感受「合一」的迫切需求。當你再思考以弗所書中的「一主、一信、一洗、一上帝」的合一教訓時,便無法不感到困惑。但畢竟這就是教會宗派分歧的現實。

深入的合一教義
保羅在以弗所書的教訓,是信仰的、與教義的,但基督在前述約翰福音十七章所宣示的合一才是更深刻、更明白、更透徹;甚至深入到人與神、神與基督、基督與人之互為表裡,完整而且難分難割的合一。祂所指示的,不僅為外表的、教義的、靈修與神學的合一,也不僅是兩個以上的團體,或個體的合一,而是同一血統(主十字架寶血的血統),同一脈搏,由內向外表裡的合一。

改教大師馬丁路德在論到基督徒的自由時,他藉另一個「新郎與新娘」的關係,進一步加以說明:「救贖她(新婦)脫離一切邪惡,將自己一切的善給了她做裝飾,這樣,罪就無法除滅她,因為這些罪已經放在基督身上,在祂裡面被吞滅了;她有她丈夫基督的義,她可將這義誇為自己的,也能在死亡與地獄面前,以這義抵擋一切的罪。雖然我犯了罪,但我『良人屬我,我也屬他』(雅歌二章16節)」(馬丁路德著《基督徒的自由》,詳《路德選集》352頁)。如此深入的描述,才是基督的合一。

試問,兩個不同宗派的教會,光說合一,便能到達這種地步嗎?申言之,不同宗派教會合一的程度,都要像基督與神的深度融合,互為表裡,相互擔當彼此的軟弱,即甲教派的寶貝要送給乙教派,乙教派的艱困與弱點,要由甲教派去承擔,若達不到這種境況,「合一」便會成為陳腔濫調與口頭禪了。

合一與合作都為神蹟
教派的合一是必須的,是天經地義、無可指摘的,但卻是極度艱難的。它並非僅在理論上與教義上,振振有詞地表達便可行。教會已分裂了數百年,談合一也談了幾世紀,到如今大家不是還都在夸夸其談嗎?有人說教會分裂是罪,由聖經教義加以探討,此言是對的;但這也祇是消極的看法,對實際無助益。或倡言三個大教會(天主教、東正教與基督教)合起來的人數為全世界總人口的三分之一,若能合一宣教,其功效自應十分巨大。很好,這種看法人人都會贊同,但付之實施,談何容易。

以我從事教會合一與合作事工的經驗,我認為如只奢談合一,不如由一些實際合作事工入手較易。我今年八十七歲,一生幾乎都在從事教會合作與合一,到如今也還在努力。我首先從文字出版事工的合作與合一做起,若歷歷數來,讀者可能會厭煩,但卻都是事實。教會合作事工,開始較易,從一而終則較難,因合一與合作都為神蹟,人的力量是十分有限的。

追尋歷史的軌跡,有所謂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之說,但所有的歷史不是都掌控在神的手中?世界教會的未來,何時可由分裂走向合一?我們不知。祈禱中等候神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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