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轉型正義經驗 歐博哲:社會邁向修復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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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為謝志偉大使、歐博哲大使、姚立明老師及林永頌律師同台分享。(圖/梁敬彥攝影)

過去的事絕不只是過去而已

【記者梁敬彥台北報導】八月15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終戰紀念日」;蔡英文總統也在520就職演說中,明白宣示要在三年內完成「轉型正義調查報告書」,召開真相與和解委員會,落實、修改和制定相關法律,並致力於整理、研究並公開威權時期的檔案來揭示真相,為過去那段「黑暗的歷史」畫上句點,讓台灣修補過去的「傷痕」,繼續向前行。

2017年是宗教改革500週年紀念,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教會與社會委員會與濟南長老教會,八月13日邀請德國在台協會處長歐博哲大使(Martin Eberts)以「過去的事絕不只是過去而已—談德國轉型正義經驗」為題進行專題演講。

公佈史料讓真相說話
歐博哲大使表示,過去數十年間,德國面對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納粹罪行處理」及「1990年東、西德統一後,先前因著東德共產黨威權統治,受到迫害的東德人民的補償」兩次轉型正義。直到今年德國政府還起訴並判刑兩個當年的納粹餘孽。

他認為,要處理轉型正義,需要誠實面對公布歷史史料還原真相,並對於受害者本人、家人與後代採取法律上的賠償以及出於同理心的認罪道歉,建立國家社會集體的悼念及記憶文化,才有機會「Vergangenheitsbewaltigung」(德語,克服過去),逐步邁向和解共生。

會中提到,所謂的轉型正義就是:「一個國家在民主轉型之後,處理過去威權時期制度性或大規模之人權侵害,所進行和建立的所有程序和機制,其目標在確立責任,服膺正義及成就和解!」

本身是天主教徒的歐博哲大使,引用德國籍前教宗本篤十六世(Benedictus XVI)2006年參訪納粹時期位於波蘭奧維茲集中營所發表的:「過去的事,絕不只是過去而已,過去提醒我們:哪條路不該走,哪條路我們一定得走!」來說明轉型正義對於一個從威權時代走向民主自由的國家的重要性。

歐博哲大使說,二次大戰期間,德國納粹屠殺數百萬猶太人,並有為數眾多被納粹占領國擄掠來德國服勞役的「強制勞工」;以及在東德處於共產獨裁政權時,許多百姓遭到情治單位迫害甚至是殺害。這些都是「鐵一般的事實」,德國政府必須誠心完整的面對過去,而非選擇故意遺忘或美化,才有可能克服過去,迎向新局。

歐博哲大使分享德國推動轉型正義經驗

歐博哲大使分享德國推動轉型正義經驗

東德國安局資料公開查閱
歐博哲大使舉德國政府選擇採取開放昔日東德國家安全局的檔案資料,讓懷疑自己是受害者的百姓及其後代可以調閱,甚至調閱者能直接看到當時陷害的「爪耙子」(告密者)姓名。

歐博哲大使說,在這樣「資料公開」的情況下,非但沒有造成德國社會緊張對立,反而讓每個德國百姓都能夠面對真相, 社會不必擔心處理過去而分裂,逐步邁向修復與和解。

「無論是納粹的罪行,還是昔日東德共產政權極權統治下的迫害,轉型正義及修復和解的過程仍在持續中。但德國政府面對及處理問題的誠意和態度必須先展現出來,這是最基本的!」歐博哲大使如是說。

「了解真相,目的不是報復,而是知道發生什麼事,跨世代共同來面對!」歐博哲大使表示,以納粹當年在二次大戰間的罪行而言,若以德語中的「Vergangenheitsbewaltigung」(克服過去)的概念來表達,轉型正義就不只是直接參與戰爭與屠殺的那個世代的任務,而是每個世代都必須共同面對的責任,若以「過去就過去了!」的態度不去面對,這對撫平過往的「歷史傷痕」並沒有幫助。

歐博哲大使說,德國是二次大戰的戰敗國,戰後可說是廢墟一片,在國際外交上被排斥。德國為證明自己有資格重回國際社會,選擇的做法就是面對過去,並且從1953年起就建立「納粹受害者」相關的補償法令,推動轉型正義。包括參與納粹的官員被解職、國民寫退出納粹的聲明、所有跟納粹有關的街道名被消除掉,以實際的行動,誠心取得猶太民族原諒及和解,這是德國現在成為自由民主的國家及成為歐盟會員國很重要的關鍵。

30年前受害猶太人的溫暖回應
歐博哲大使分享,30年前還是「新手外交官」的他,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參與當地「向德國納粹受害者道歉會」,他記得有一位全家人在納粹集中營被殺害、自己也經歷九死一生遭遇的猶太人,面對身為加害者國家的他們,在採取懺悔和道歉的舉措後,主動伸出了溫暖的手來和解。這讓他至今感受到溫暖。

「當年終結東德共產黨的政權,德國教會扮演很重要的角色,讓兩德可以在1989年柏林圍牆倒下後,隔年就和平統一。」歐博哲大使表示,1990年之後,德國政府開始大規模全面性推動轉型正義。但他強調,無論是受害當事人或家人及後代,法律及制度上的補償都無法弭平他們曾經受過的傷害及苦難,所以德國政府所做的不只是在物質上理賠,更要對受害者的後代展現同理心,與哀哭的人同哭!而非只是立碑來紀念,更重要的是必須區隔個人恩怨和民族國家所做的罪行,若僅單以國家集體罪行來處理,只會讓仇恨再度燃起,「不能故意選擇遺忘」處理罪與和解。

擔任這場講座翻譯工作,即將於28日履新台灣駐德代表的謝志偉大使,以朗讀奧地利詩人為悼念二次大戰納粹大屠殺罹難者所做,完全沒有母音的詩,描寫戰爭的殘酷及朝不保夕的恐佈。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幹事林芳仲牧師則說,德國的經驗對於即將致力推動轉型正義的新政府,會是很棒的提醒。曾任立委的總會教社主委鄭國忠牧師則帶領全場與會者一同為台灣能順利推動轉型正義,邁向和解之路禱告。

十一、十二月仍有兩場
「過去的事絕不只是過去而已—談德國轉型正義經驗」講座,十一月19日上午10點在花蓮港長老教會以及十二月10日上午10點在台南神學院,仍將繼續舉辦兩場。其中花蓮場邀請前玉山神學院教授陳南州牧師及長老教會原住民事工委員會幹事歐蜜‧偉浪牧師擔任回應人;台南場則由台南神學院王貞文牧師擔任回應人,歡迎各界到場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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