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撕裂與擴張

◎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中衛發展中心董事長)

大兒子上週飛往愛丁堡進修,他不是第一次出國,語文能力也甚佳的他,在開學前先去上一點先修課程,同時適應環境,沒想到卻迎戰了出國進修的第一個「歌利亞」。告別了家人和女友,隻身飛往異國,比起我卅一年前出國進修的處境已非可同日而語。當代發達的通訊能讓唱作俱佳的視訊即時連線,可紓解思鄉與相思之苦。當地有臺灣去的弟兄姊妹盛情接待,加上來自中國大陸的室友也算好相處,文化適應應該順暢,沒想到上課不到一週的兒子居然出現了鬱悶的情緒。還好身經百戰、在望道號上當了三年宣教士的女兒出面開導,日前傳來:「視訊後晚上很平靜,也踏實很多,這幾天以來第一次有平安的感覺,也不會有憂鬱的感覺了,希望明天還會持續。」

苦難提升生命承擔力
是求好心切吧!放著在台灣的小確幸不享受,大老遠去國外花錢買罪受,人生的選擇有點另類。但我深以兒女為榮,在年輕的歲月裡,累積跨文化的衝擊,接受被歧視、被誤會、被隔離的挑戰,讓生命的帳幕在年輕還有彈性的時候就被擴張。出國當然不是唯一通往擴張的途徑,主以艱難給人當餅、以困苦給人當水(以賽亞書卅章20節),目的就是要讓我們的生命被淬煉、被擴張。太座明軒在一對一陪伴與建造的經驗中,曾以舉重的比喻點醒一位擔任健身教練的弟兄,沒有選手會在一根棍子兩端綁上氣球來做重量訓練的,無論氣球再大,虛有其表的苦難並無助於提升生命的承擔力。任何重量訓練都是令人望之卻步、甚至逃避的,但為了要增加肌肉的耐力與強度,教練只會不斷地提高重量訓練的難度,讓選手的競爭力不斷提升。當在競技場上奪得獎牌的榮耀時刻,訓練中的一切艱苦,都值得了!

為兒子送機在桃機第一航廈,同樣的建築雖經歲月的痕跡,也不知上演了千萬幕的送別,兒子的女朋友如同卅一年前、我的女朋友明軒一般,淚灑機場。我很感恩於當年父母支持我到美國念研究所,拓展了我的視野與格局,卅一年來在不同的場域轉換工作與學習,總是感念節衣縮食的父母當年慷慨地投資在我身上。在那個美元匯率是一比四十的年代,用公務員的微薄薪水支持我大步邁向未來。

趁年輕不斷擴張帳幕
卅年過去了,我的孩子們總是不想讓我花錢、免得我太辛苦,但這似乎是一個榮耀的負擔,一代又一代的父母樂意成全孩子,讓他們成為神國的棟樑。同樣的航廈、同樣的送別、同樣的期許!

許多牧者都會引用以賽書五十四章2節來鼓勵弟兄姊妹,要擴張你帳幕之地,張大你居所的幔子,不要限制;要放長你的繩子,堅固你的橛子。若看上下文,先知向在靈裡與物質都貧瘠且匱乏的以色列百姓大聲疾呼,祂的應許是「你要向左向右開展;你的後裔必得多國為業,又使荒涼的城邑有人居住。」流離的以色列人在應許之地,依然是寄居的,帳篷是他們的居所,也是上帝給那些羨慕更美家鄉者的居所。現代的帳篷材質以高分子的居多、輔以帆布,最脆弱的材質應屬當年以色列人的帳幕,這些幔子要用撚的細麻和藍色、紫色、朱紅色線製造,並用巧匠的手工繡上基路伯(出埃及記廿六章1節),作工雖巧,但在中東那樣惡劣的乾燥與日照下,要不斷擴張帳幕之地、張大居所的幔子、放長繩子的拉扯以固定帳幕,工匠和以色列人每次開拔與紮營時的心臟真是需要強一點。

到我這樣鬆弛的年紀,想擴張也沒有多少彈性了。沒彈性的帳幕,想擴張,冒的是被撕裂的風險,因為擴張與撕裂只在一線之間。撕裂是好事!趁著年輕,纖維還有彈性的時候,用力擴張吧!纖維沒有彈性的,也別灰心喪志,上帝的恩典總是夠用的,倚靠主擴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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