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嘲聖」之旅─電影《我出去一下》的自我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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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海鵬

◎袁皖君

如果,一個揹起沉重行囊、踏上未知長路的旅人,帶著一顆不信上帝的心,卻渴望遇見上帝─那至高的主宰、生命最終的答案,這是否是種充滿諷刺意味的生命幽默呢?帶著嘲弄旅程中各種巧遇的心態走朝聖之路,在上帝眼中,這樣的人到底配得什麼呢?

一個喜劇演員的追尋之路
目前世上究竟有多少人正在朝聖地前進,並且拼命追尋生命答案?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出統計,然而大家都知道,多年來總有各種階層與背景的人們,從世界各地不約而同踏上心目中的聖地之旅。

《我出去一下》是一部改編自德國暢銷旅遊日誌書的電影,也可以勉強將其稱為男性版的《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只不過《我出去一下》宗教意味濃厚許多。作者哈沛.科可林本身算是個相當知名的德國名嘴與喜劇演員,他的人生還有什麼好求的呢?然而他所知道的生命是充滿了困惑與未知的。厭倦一味忙碌工作的科可林希望能夠放下一切的名利與工作成就感,專注前往傳說中有千年歷史、長達800公里的聖地之一,跨越法國與西班牙的聖雅各古道。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在安排好的路線裡面徒步行走,直到他們的手冊上蓋滿每一站的印章,才算完成整條路的朝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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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科可林是在「嘲」聖,一點都不為過,他是典型的喜愛以眾人歡笑來掩蓋痛楚的人。自小在父母過世後,就開始研究成為喜劇明星的竅門,他總愛幽默諷刺自己或他人,以得到眾人的喜愛。然而他又有相當深刻且智慧的尋求,所以促使他不甘於自己的穩定成就,而執意要踏上另一層次的追尋之路。由於養尊處優的個性,在路上不僅抱怨住宿品質、並且還有過多的口是心非毛病;他既想突破自己做個更好的人,卻又改變不了心底的自私心態,就這樣帶著矛盾心情一點一滴被路上所遇到的人物與事件啟發。

科可林雖然執著於追尋答案,另一方面卻會因遇到各種雞毛蒜皮的事情而輕易打退堂鼓。其實,科可林就是現代中產階級的縮影角色。自負、矛盾、自私,都對於人生苦痛無能為力。究竟在追尋什麼?有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然而,追尋與朝聖的旅程上,無論是多麼不合理的尋求原因,只要想叩一叩生命答案的大門,遲早會得到個人所應得到的天啟。

面對感情和人生曖昧不清
科可林對他的人生態度是曖昧不清的,因此他對於情感的表達傾向曖昧不清也不讓人意外。科可林既敏感又自負,既想要低調保護自我又偏偏抓準各種機會表現自己、追求成功。既已經是拼了命成為當紅喜劇演員、熱門作家,又在朝聖路上不切實際地希望沒有人認得出他來,希望大家把他當成平凡朝聖者。這樣不切實際的希望,其實也根源於他不願意完全誠實地面對自己,於是會希望成為某一種自己追尋的特質的人,形成外在顯性的角色,但是內在原本的那個自己又會經常跑出來拉扯,於是久而久之便會製造各種矛盾。

曖昧不清就是:「我很想要但是我又不願意表明我想要」、「我其實還不願意定性在我想要的這個眼前一切」。如果曖眛不清面對自己的人生抉擇,已經是不太好的現象了,若再加上對待情感也曖眛不清,就容易在傷害之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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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出去一下》是一部打算以輕鬆手法講述嚴肅深奧生命課題的電影,於是曖昧情愫雖然的確存在主角內心,但在導演的尤莉亞馮海茲的描繪下,很自然地昇華成為對於人類大愛的投射,科可林因為在朝聖之路上遇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女性,一個是愛跟他拌嘴鬥氣的女記者蕾娜,另一個是他心靈嚮往的熟女史黛拉,導演安排男主角每一次跟這兩位女性的相遇都有一點情感餘韻留存,但都為了彼此的共同目標─到達聖地而壓抑住被勾起的小火花。這究竟是追尋靈性的道路上不可避開的誘惑呢?還是根本就是來教導人們要坦然面對自身情欲的一門功課呢?

影片中未必有標準答案,但值得玩味的卻是男主角在電影後半部戲劇性的坦白表達情感,以及他終於找尋到那個最真實自我的喜悅。曖昧的仍然留給了曖昧的回憶,都是會過去的,但是那一條難忘的靈性道路,是你無論感悟到什麼都還是要一個人繼續下去的。在路上有歡笑、有淚水,有那些原本男主角不肯相信的小神蹟、不可思議的人們,如同鏡子一樣立在面前,這條路無論有多麼長多麼難走,朝聖者其實都像是在面前放了面鏡子,帶著鏡子走路,直到鏡子裡面自己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才得以認清那條路真正的面貌,也才有可能與上帝面對面。

以幽默細心鋪排點點滴滴
坦白講,要將暢銷日誌改編成為電影時,細瑣是難以避過的宿命。不只細瑣會是個問題,沉悶也是導演最大的挑戰。或許是拜近年來全球掀起的心靈運動所賜,觀眾早已很有耐性地等著被對白開啟與感動。而《我出去一下 》就充滿了主角沉澱後書寫下來的人生感悟,這些小金句同時又相當幽默,替平鋪直述的劇情增添氣氛。以原著作者科可林看事情的特殊角度,他描寫路上遇到的人們各種怪奇舉動,讓人看後感到幽默可愛,這也讓影片增色不少。

如果你想要像看《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那般投入且傷感的話,看《我出去一下》或許會有點失望。但若能以平淡輕鬆的心情來觀賞這部電影,應該就能完全明白,人生無論再怎麼去追尋遠方,再怎麼挑戰自我,終究是要與最深處的那個自己和解。放下、原諒、不再悲哀也不再自傲,與這個世上所有的人和解,享受最美好的同在─自己與神的同在。

我出去一下 I’M OFF THEN
上映日期:2016-08-12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尤莉亞馮海茲
演  員:大衛史崔索、瑪蒂娜吉黛克 、卡羅莉妮舒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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