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陀螺的軸心

◎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中衛發展中心董事長)

百年基業、世代傳承的秘訣在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核心價值可供傳承,有如陀螺轉動時所形成的軸心,軸心若不偏移,陀螺就不會倒;核心價值若能傳承,一個企業的付出就得以傳承、一個家族的情感也能綿延。

跨世代差異的挑戰艱鉅
什麼是價值?維基百科的定義是「泛指客體對於主體表現出來的積極意義和有用性。」客體與主體的關係表達在形而上的意義(Meaning)與形而下的效用(Utility),不失為一個完整的定義。價值是主觀的,因此,認同是價值傳承的關鍵。無論是橫向傳承或縱向傳承,在多元的社會中要取得價值的認同,需要經歷非常長的時間與花費比過往更多的努力。

橫向傳承方面,最好的例子是當代組織不一定是該組織的領導人說了就算。雖然任何組織的成立都因為有一個特定的理念,才能吸引最初加入這個組織的一群夥伴,但隨著時間演變,有新的成員加入,決策也越來越複雜。家庭這個社會的基本組織,也是男女雙方在共同的理念下同心經營,才不會說癢就癢、說離就離。同一個時代的夥伴擁有相同的經驗、類似的記憶,要達成對價值的共識已屬不易,遑論縱向傳承、跨世代差異的挑戰更加艱鉅!

從上個世紀的嬰兒潮開始迄今,差異存在於越來越短的時間差裡。每個人都在價值的汪洋大海中,尋找屬於自己的救生圈,作為安身立命的準則。今年七月六日,亞洲大學朱界陽總務長在聯合報上闡釋了台灣過去四、五十年的價值認同三部曲:「只要你喜歡、我也可以」的顧全大體;到「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自由主義;到如今「只要我不喜歡、你就不可以」的黨同伐異,見證了價值認同的困難,也加深了價值縱向傳承的難度。

本週蘋果公司推出新一代的智慧手機,想想這款不到十年歷史的新產品(第一代哀鳳是2007年問世的),智慧裝置已經徹底顛覆了所有的規律、引領人類進入嶄新的生活型態與人際關係。觀賞網路上的各種視頻,可以極簡易的方式取得多元的價值。

前新聞局長邵玉銘教授在八月廿一日以「國家發展的省思」為主題的演說,提到兩岸關係造成的中華文化認同問題,並提出西方有一個共同的核心價值:聖經,可以世世代代依循、並傳承,這在台灣是極度欠缺的。相對於聖經,邵博士認為過去那個被認為極權的年代中,「中華文化基本教材」雖然以四書為本,仍不失為一個可以傳承的價值;當然,諸子百家的傳統對在台灣的華人應該還是一個可以對應的價值傳承。

若不堅持,何來傳承?
基督徒共同閱讀的聖經成為陀螺的軸心,維繫西方的發展於不墜,當然,從歐洲許多空蕩蕩的教堂與美國公立學校的去信仰化,這個軸心也搖搖欲墜了。在今天的台灣,聖經如今是不是仍被認真地研讀?讀了聖經,聖經的價值真能道成肉身地滲入我們的生活準則?均不無疑義!無論是形而上的價值驗證、或是形而下的效用實現,價值是實踐出來的;多少基督徒以信徒式的功利交換,錯過了門徒式的價值傳承?信徒與門徒的差別何止以道里計?尤其在價值與信仰的實踐過程中,倘若遭遇與世界價值的歧異,甚至引來逼迫的際遇,基督徒該如何堅持來自聖經的價值?但若不堅持,何來傳承?

但以理為尼布甲尼撒王解夢:「當那列王在位的時候,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國,永不敗壞,也不歸別國的人,卻要打碎滅絕那一切國,這國必存到永遠。」(但以理書二章44節),但以理解析的夢境是耶穌教導門徒禱告的價值:「願祂的國降臨。」也是老約翰在拔摩海島上的聽見天上的聲音:「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啟示錄十一章15節)不變的天國價值若是基督徒的核心價值,挑戰的確存在,但值得堅持與傳承;軸心立直了,陀螺就不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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