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我了嗎? 隱形的成癮─從電影《玩命直播》談網路世代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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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CatchPlay

◎徐硯美

在現代社會中,網際網路已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項工具。為了隱私與安全,每一個人的手機、電腦在連上網路時都有一個「ID」(身分碼),也就是說「我」的身分不再是那個全部的「我」。然而弔詭的是,全部的我隱藏在那串數字之後,我們似乎可以在網路世界中活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但,這真能「活」出嗎?「隱藏」帶給我們的,究竟是保護與安全,還是更多犯罪的空間呢?

網路世代的現在進行式
《玩命直播》是改編自作家珍妮萊恩(Jeanne Ryan)的暢銷青少年小說《試膽任務》,書中敘述幾名平凡的高中生參加了網路實境遊戲,該遊戲可以供世界各地的粉絲在網路上「窺視」,而玩家可以因此賺取現金以及獲得大量人氣。

但是,當玩家以為自己是「主角」的同時,卻忘了粉絲們可以要求玩家進行一項又一項的挑戰,而玩家只有兩條路可以脫離這個遊戲,一是挑戰失敗,二是自動棄權。然而,這兩項選擇,都會導致先前累積的獎金歸零。於是,玩家在遊戲當中,逐漸感受到自己失去主控權,而變成眾多粉絲的「傀儡」,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電影一開始就以第一人稱視角,敘述女主角小薇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個步驟──打開電腦,開啟一個又一個社群軟體,FACEBOOK、Instagram等,來跟這個世界「連線」,關注別人,也查看有沒有人關注自己。這似乎已經是網路世代開始一天的標準模式。

而小薇的閨蜜近期迷上了一個網路實境遊戲「玩命直播」,已經是人氣玩家的她為了讓自己的粉絲數居高不下,便因應網路上一個又一個大膽要求,在現實生活中做出許多脫序的行為,然而,行為越誇張,引起的迴響就越大。她推薦小薇也一起加入這個遊戲,起初,小薇覺得有些不妥,但是,卻在與閨蜜大吵一架之後,她決定也加入這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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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的過程中,小薇認識了帥氣的伊恩,二人的感情也隨著任務的艱難,一起共度難關而迅速加溫。可是,原本平凡樸實的小薇,在遊戲的開始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與完成任務的成就感,再加上附加的獎金能夠幫助她在經濟上獨立,脫離她過度依賴的母親。然而,當遊戲越玩越危險,她發現不太對勁,伊恩的身分也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當她想要終止遊戲時,卻發現被神秘人盯上、綁架、囚禁,最後,被迫要完成與進入決賽的玩家互相殘殺的任務。可怕的是,發起任務的是遊戲背後的神秘人,是一個又一個隱藏在帳號與ID背後的玩家。沒錯,他們在虛擬的身分裡,決定著他人的生死,卻仍舊分不清,這究竟是一個遊戲,還是現實?又或者,他們是分得清楚的,但,禁忌的那條線,因著身分的隱藏似乎有了「豁免權」,所以,抱著「挑戰」與「嘗試」的心理,盡管不顧後果地試一試。

電影中塑造的正是網路帶給現代人的幾項好處:快速又便捷地與認識或不認識的人連上線、成名的門檻降低,誰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萬眾矚目的名人、關注度就是成就感的來源,所以,越容易被關注,成就感的塑造就越容易,用虛擬換現實,實境變現實,許多現實生活中難以解決與面對的問題,虛擬世界中都可以解決,甚至,擬真的世界比現實的世界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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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你看著我
網路絕對是一個良性的發明,這是無庸置疑的,但人類要去面對的最大的課題,不是「有了網路」,而是「沒了自我」。而「失去自我」甚至可以說「拋棄自我」一直是人類亙古的課題。也就是我們需要「別人」來定義我們的「價值」,多過於我們認識自己的價值。於是,我們錯把「關注」當作「關愛」,把一個按鍵就可以完成的「Like」,當作是「認同」,把鍵盤敲幾下的言語,當作是真理,把照片的「標籤」,當作是友誼的「象徵」。

「我就要你看著我」的那個「我」,事實上不是真正的「我」,電影中的小薇絕對不是實境遊戲中的小薇,實境遊戲中的小薇,是群眾塑造出來的,她的意志一點一點的被剝奪,可悲的是,交出自由意志的過程,居然被認可為冒險、勇氣、與眾不同。

久而久之,網路社群是依照這一套思維在運作時,在其中的人,便越來越「像」,價值觀塑造了一群封閉卻又以為自己與世界不一樣的人。事實上,是我們拒絕了世界,以為世界就等於「資訊」,知道這些資訊就好像跟世界連結,但,真正的連結,是需要真實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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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看見我
真實的「關係」裡,有爭吵,有磨合,有困難等著我們去解決,這些事情,絕對不比那些虛擬出來的「大冒險」來的容易。小薇因為跟閨蜜爭吵,所以決定玩這個遊戲,但玩了之後,二人的關係卻沒有因此而改善。逃避真實關係中的困難,往往是我們落入虛擬世界的關鍵原因。

「我不要你看見我」的那個「我」,才是真正的「我」。在真實的關係裡,不要說惡意的行為了,肢體的言語,口頭的言語,都有可能造成傷害,甚至是犯罪,而每一樣事情,都是要「負責」的。

聖經創世記中,亞當與夏娃犯了罪,第一件事情就是「隱藏」,他們用無花果的樹葉遮掩自己,又躲在樹林裏面。因為他們認為自己跟上帝的關係破裂了,可是,他們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修復」,而是「隱藏」。這似乎也預言了現今的網路世代,也許有絕大多數的時間,我們不是因為犯了罪所以「隱藏」,而是因為不想面對建立關係的困難。另一方面,我們更要注意的是,我們是因為「隱藏」,才開始犯罪的。

玩命直播 Nerve
級別:輔15級
導演:亨利喬斯特、艾瑞爾舒曼
演員:《全家就是米家》艾瑪羅勃茲、《出神入化》 戴夫法蘭柯、《八月心風暴》茱麗葉路易絲、《金錢怪獸》艾米麗梅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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