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也有保存期限?─電影《我的蛋男情人》反映現代女性情感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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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逆光電影

◎溫小平(作家)

近些年來,關於試管嬰兒、冷凍卵子的話題不斷,主要是因為現代女性的結婚年齡愈來愈晚,一旦過了35歲,就成為高齡產婦,非但生育孩子的風險提高,而且很可能因為卵子的品質下降,即使經過荷爾蒙刺激,卵子數也很少,想生也生不出來。

可是,依然單身的未婚女性,又不願意因為卵子即將過了保鮮期,隨便找個男人嫁了,或是人工授精,生下一個父不詳的孩子。她們的心底深處,還是有著一個夢,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享受幸福的美好。於是,選擇冷凍卵子的女性愈來愈多,一來冷凍卵子的保鮮期長達十年,二來尋找對象比較沒有時間壓力,可以慢慢等待。

電影《我的蛋男情人》女主角梅寶,面對的恰是這樣的難題。她交往多年的男友突然跟她分手,讓她對何時才能遇見婚姻對象產生焦慮感,於是,她冷凍了卵子,同時期待心愛蛋男的出現。

這個迷人的蛋男阿始終於出現,他是餐飲界的紅人,誰知道,卻是一個不願意生孩子的孤僻男人,在他憂鬱的臉龐下,似乎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祕密。

何謂「蛋男」?他是一種新的男性品種,外表堅毅、內在豐富,但很脆弱,一碰就碎。飾演蛋男的鳳小岳,強調食物唯有新鮮才美味,和他演對手戲的林依晨,則是在冷凍食品公司工作,本身也是吃冷凍食品長大的。冷凍食品、凍卵,加上遠赴北歐拍攝外景的冰天雪地,到底什麼樣的愛情能讓這些「解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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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南轅北轍如何配對?
情侶到底是差異極大的互補還是相似度百分百才能白頭到老?這一直沒有定論。但是,我們卻常見到,價值觀不同、個性或愛好不同、家庭背景不同、宗教信仰或政治理念不同,造成感情破裂。然而,若能彼此體諒、互相接納,也有可能走出一條不同的愛情路。

梅寶從事食品冷凍業,努力推廣冷凍食品,因為她從小就是吃媽媽所做的冷凍食品長大的,她覺得冷凍食品不但符合忙碌的現代人需要,也可以美味可口。偏偏阿始卻是痛恨冷凍食品的人,他覺得食材的新鮮與否,將會影響食物的美味。所以,當梅寶上門推銷冷凍食品時,遭到他冷冷的拒絕。

也因為如此,在衝突中相遇的他們,卻在彼此心中留下深刻印象。鍥而不捨的梅寶再度上門,勇敢的告訴阿始,不要看不起冷凍食品,裡面有媽媽的愛、媽媽的味道,只要懂得表現出食物的原本味道,就是一種好滋味。

梅寶的真情流露打動了阿始,他決定跟梅寶的公司合作,推出大師級的冷凍食品。但是,他倆的愛情卻在一趟北歐之行徹底的冰凍,因為表面的激情,禁不起內心無法公開的祕密的衝擊,那就是阿始無法生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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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凍卵子的痴痴等待
如果梅寶的冷凍卵子等不到精子,保存期限過了,就會被銷毀。她是要放棄生孩子的夢想,還是另外尋找可以生育的情人?

電影裡有一段「卵子冰宮」的戲,鋪陳的十分特別,隨著梅寶的心情轉折,不時穿插出現。也就是那些放在儲存槽裡冷凍的卵子,自有一番天地,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也有學長學妹之分,有的卵子等到十年期限,還是沒被主人領出去,只能被銷毀。有的卵子等待一年又一年,擔心自己早已被主人遺忘。有的卵子根本不抱希望,因為他的主人感情不斷受挫,遇不到任何對象。

這段情節的描述很有意思,讓每顆冷凍卵子都有自己的個性與夢想,他們自成一個世界,嚮往離開儲存槽跟精子配對,觀看外面的世界。資深的卵子,彷彿智者,一篇篇感性話語教導剛進來的小老弟,提醒他,雖然等待不一定會有結果,還是要有期待,永遠都要懷抱希望,似乎又是對著女主角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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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凍的關係如何解凍?
電影外景是在冰天雪地的瑞典和冰島拍攝,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原是梅寶跟前男友嚮往的旅遊地點,以為可以培養他們的感情,卻因為梅寶的失約,造成感情的破裂。當梅寶和阿始終於踏上北歐這條路,他們的熱情反而在雪地裡結凍。這讓我們了解,異地相處,更能凸顯彼此的問題,讓彼此頭腦冷卻下來,了解到愛情除了激情,也不能忽略現實面。

當他倆分手後,故事出現轉折,梅寶的冰箱故障,得了重症的媽媽住院前做給她的冷凍食品不斷解凍,她傷心難過到極點。同時,她預感到自己的冷凍卵子不保,拜託阿始相助,展開救援行動,她和阿始的冰凍關係反而有解凍的契機。

這提醒我們,深愛的雙方不要任憑誤會繼續下去,一定要有人主動和解,面對問題。如果把秘密藏在心裡,猜測對方心意,沒有人會了解,關係只會更加惡化,白白犧牲掉一段可以發展下去的愛情。誠如阿始誤以為梅寶只是把他當做精子銀行,為她的冷凍卵子找精子,這觸到失去生育能力的他的痛處。

雖然電影最後,讓阿始的生育能力有了一線生機,於是有了美好結果。感覺上是為了不讓凍卵失望,而做此安排,似乎有些牽強。如果他們之一真的無法生育呢?梅寶的卵子必須繼續冷凍下去,難道就不能幸福快樂嗎?愛的延續一定是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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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青春過去能留下什麼?
梅寶的媽媽是單親未婚媽媽,當初執意生下梅寶,卻過得辛苦,她曾經思前想後,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其實她真正害怕的是,活過一輩子,卻什麼也沒有留下。多年過去,她體會到,幸好她生了梅寶,沒有把她拿掉。她讓自己的生命留下了愛,此生沒有遺憾了。

許多未婚女子,等待白馬王子落空後,孤獨一生,她們心中又會有著什麼樣的恐懼?對女人來說,生兒育女才能證明自己活過?生命才得以延續嗎?

一旦卵子過了保鮮期,卻還沒有等到配對男,或是再也排不出卵子了,這樣的女人就沒有資格得到幸福嗎?她只能抱憾終身,孤獨到老嗎?電影似乎並未探討這個角度,而是以討好觀眾的方向,為梅寶找到出路,為阿始贏回自尊,最後皆大歡喜。如果換個角度去想,只要愛過,就會留下美好回憶,不一定是孩子。或許,為卵子尋找幸福歸宿時,才不致只有唯一的答案。

我的蛋男情人 My Egg Boy
上映日期:2016-09-23
級別:保護級
導演:傅天余
演員:林依晨、鳳小岳、金燕玲、詹懷雲、程予希、黃鐙輝、謝盈萱、吳念真、李烈、柯有綸、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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