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貪婪─從電影《怒火地平線》談利益至上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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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CatchPlay

◎徐硯美

當我們面對一個百分之一百危險的工作時,我們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安全嗎?華人將「風」與「險」二個字合併成一詞,告訴我們的是每件事情,都有不定的因素,所以事前的評估、規劃,事情執行當下的謹慎檢驗,為的就是確保,能夠將預見的「險」降至最低。電影《怒火地平線》中,在進行油井的負壓測試時,負責監控評估的油井事務處主任布蘭登(寇克羅素飾)說了一句話:「最好的評測,是開始是零,過程是零,結果是零。」也就是哪怕是零點一的異常數據,在會危及人身安全的事情上,都不可以輕易放過。

史上最大漏油案 真實事件改編
《怒火地平線》改編自真實事件,2010年,墨西哥外海發生深海油汙外漏事件。起因是英國石油公司所屬的名為「深水地平線」的鑽油平台故障並發生爆炸,熊熊烈火讓原本就像孤島一樣的鑽油平台頓時成為人間煉獄,即使一旁作業的船隻立即通報海岸巡防、救難單位,但是,爆炸仍奪走了十一位工作人員的性命以及造成十七人輕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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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並沒有因為熊熊烈火被撲滅而停止。據估計,這個鑽油平台的損毀,讓深海油井持續噴發,每天平均有12000到10000桶原油外洩,流進了墨西哥灣。整整三個月的時間,這口油井外洩了近320萬桶石油,造成上萬隻動物死亡,包括鳥類、海龜以及海豚等珍貴哺乳類動物,是難以彌補的生態浩劫,同時也重創當地的漁業、旅遊業,美國總統歐巴馬就曾表示這場爆炸的影響程度如同「911恐怖攻擊」!

英國石油公司因此在2012年到2015年間向美國政府(中央與地方)付出數百億美金和解金,並且承諾捐贈數十億美金作為國家科學院、野生動物基金會進行環境補救行動,這個代價也刷新了美國司法當局有史以來最大的單一個案和解金額。

而《怒火地平線》是以記錄2010年墨西哥灣漏油事件,由大衛巴斯托所寫的《Deepwater Horizon’s Final Hours》改編,揭露事件中人為疏失來自於英國石油為了要催趕進度落後的鑽油平台工程,在多項測試上不是馬虎就是乾脆省略不做,以致原本就已經屬於風險極高的深海油井,在不察之中,成為一發不可收拾的災難。

有做就好 另一種官僚殺人
在電影中看到英國石油派到「深水地平線」上的人員,舉手投足,都充滿了「官僚氣息」。事實上,導演彼得柏格是有刻意在放大,強調「官僚殺人」這件事。例如,兩位英國石油的人員不斷強調進度落後了43天,每多一天,就要付出更大的成本。可是,他們卻完全無視於馬克華伯格所飾演的麥克威廉斯的警告,他是船上的電機長,他告訴這兩位人員,平台上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設備是損壞的,卻仍然勉力維持運作。

鑽油平台的任務除了鑽探,更重要的是,必須要將水泥灌入,使得原油不會恣意噴發。然而,英國石油的人員卻因為要趕進度,竟採「有做就好」的態度,阻止了針對水泥灌入的安全測試,同時,在進行負壓測試時,又用諸多狡辯,無視儀表上的數據,私自詮釋,最終,明明有無數次可以阻止憾事發生的檢驗環節,卻在想要「闖關」以致獲利的心態面前,釀成了無比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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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在說「官僚殺人」,通常都在講緩慢、僵化的行政制度,導致一件急事,變成了憾事。可是,在此卻體現出「官僚」的另一個面向,就是在一件急不得的事情上,不講制度,不看數據。這是值得我們省思的,因為,針對前者,是因為那件「急事」與自己的利益無關,所以能好整以暇,不當一回事;可是,針對後者,當與自己的利益息息相關的時候,即便不是一件「急事」,便要求他人十萬火急地處理。這樣的兩套標準,往往就是導致整個體制表面上是「理性」的,實際上,還是「人治」的,而且是「自私的人治」。

然而,這就是當我們只看利益時,「人」就不再被看作是「人」,而被看作「資源」,被看作是「物」。原本,「原油」跟「人命」是沒有辦法放在一起比較的,可是,在只看到利益者的眼中,就會把它們放在同一個天平上。我們今日的世界,不也是這樣,所以才會出現那麼多的戰爭、生態浩劫的問題嗎?

不為利益做對的事 才稱做善
電影主角電機長麥克威廉斯在爆炸發生之後,不斷地進出火場,確保每一個人順利地能夠搭上救生小艇,但,更令人動容的是,油井事務處主任布蘭登在爆炸的當下,便受了重傷,玻璃碎片使他的眼睛幾乎失明,腳也行動不良,可是,麥克找到他時,他第一時間不是要「離開」,而是要「留下」切斷鑽油的鑽頭。鑽頭,是平台的設備中最昂貴的,幾乎就是一個鑽油平台公司的命脈,可是,當災害發生,英國石油公司的人員倉皇逃避,甚至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熊熊烈火,布蘭登卻時刻地心繫眾人的安危,以及不讓後續的漏油,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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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頓時便能領會,天平的兩端,從來不應該放的是「利益」與「人命」,而是放著「無私」與「自私」,或者更簡單的說,是放著「善」與「惡」。甚麼是善?哲學家康德對「善」的定義就是,當我們知道做決定時,這個決定與我們的利益無關,只因為這個決定是「對」的,我們願意堅持,這便是「善」。意思就是,為了利益而做的「對事」,仍不能夠稱做善,唯有不為利益而做的「對事」,才稱做善。

所謂利益至上的危機,就是因為無論他怎麼做,都與「善」無關,甚至,人將被導入為惡卻不自知的景況當中。墨西哥灣「深水地平線」的漏油事件,透過《怒火地平線》這部電影讓我們看見,或者,讓我們深思的便是──把利益放下時,善與惡,便沒有那麼難辨識了。

怒火地平線  Deepwater Horizon
上映日期:2016-10-06
級  別:輔12級
導  演:彼得柏格
演  員:馬克華柏格、寇特羅素、狄倫歐布萊恩、約翰馬可維奇、凱特哈德森、吉娜羅卓奎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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