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福爾摩沙遙寄的書信─巴克禮牧師娘的宣教故事

3855_巴克禮

◎陳中陵(新北市保長國小總務主任)

南臺南副都心開發案歷經多年的施工,區內街道已於今年初完成命名並掛上路牌,其中一條緊鄰巴克禮紀念公園而取名的「巴克禮路」,是臺南市第一條以外籍宣教士命名的道路(臺灣第一條以宣教士命名的道路是淡水的馬偕街),藉以表彰巴克禮造福人群,以及對於臺南當地的社會貢獻。

每年立志獻身 同心事主
來自蘇格蘭的宣教士巴克禮(Thomas Barclay,1849-1935)在16歲生日當天決志獻身事奉主,他慎重地將獻身之事寫在紙上,並簽上名字,每逢生日就把獻身文拿出來再次簽名宣誓。他26歲(1875年)來臺宣教,以實踐行動回應對上帝的獻身使命。

43歲(1892年)那年的十一月8日,巴克禮第二次返國述職,在蘇格蘭格拉斯哥與34歲的護士伊莉莎白(Elisabeth A. Turner,1858-1909)結婚。當月21日,巴克禮拿出他的獻身文,邀請新婚妻子一同簽名立誓,共奔天路,兩人簽名宣誓持續十幾年。

婚後,巴牧師夫婦隨即束裝出發,1893年二月15日返臺宣教。巴克禮牧師娘以自身的醫療護理專業背景與宣教實踐結合,經常隨身帶著護理診療用具,服務本地貧困百姓,甚至把一些需要照顧的病人帶回自己家裡照顧。

牧師娘在蘇格蘭即熱心教會事奉和主日學教育,來臺後隨著夫婿奔波各地教會,亦遠赴臺灣東部教會,面對早年原住民獵人頭的風險,她曾留下肺腑之言:「巴牧師的頭若被割去了,留下我一個人的頭又有什麼用呢?」夫妻鶼鰈情深,共赴患難,更顯出同心事主的模範精神。

一生低調簡樸 暗中行善
為了讓母國年輕人認識臺灣本地教會生活,巴克禮牧師娘著手將宣教趣聞以書信方式寫給家鄉朋友,文稿內容於1910年編輯出版為《Letters from Far Formosa to Boys and Girls》(福爾摩沙遙寄給男孩和女孩的書信),這也是第一本來臺宣教士寫給英國本地青少兒童的宣教讀物。

不同於統計數字的呈現,透過牧師娘筆下生活化的描寫,讓我們能夠更親切地看見早期信徒與宣教士的言行,了解當時一般信徒生活的面貌。

牧師娘經常默默暗中賙濟貧寒者,不願張揚、選擇低調行善奉獻。1904年四月,她加入日治時期的「愛國婦人會」擔任特別會員,並以金錢資助窮困人家。巴克禮夫婦倆一生簡樸,寧可清貧過日子,也要以行動救濟護助本地人。後人在整理巴牧師的遺物時發現,他留有兩人大量的奉獻收據,點滴捐資、聚沙成塔,那是他們夫婦對本地人愛的行動表現。

由於無分晝夜忙著醫治慰問傷者,牧師娘經常頭疼發脹,但她仍舊拚命地維持忙碌的宣教生活;即便身心疲累,遇見病患或是探視教會肢體,常忘卻自己的疼痛,依然面帶笑容,給人和煦溫暖的體貼。牧師娘何嘗不想休息?只是當時在臺宣教的禾場太大,工人卻太少,一個人總是當作好幾個人在使用,加上宣教使命的熱忱,以致牧師娘不得不如此勞心勞力。

為主燒盡 期盼青年接棒
來臺宣教士遇到水土不服或心力交瘁的情形時有所聞,但當事人不願或是不容易向旁人述說,只能默默在禱告裡向主陳明,祈求上帝賜予更多的人力投入宣教工作,以及倚靠上帝賜下服事熱情與體力。這也是為什麼巴克禮牧師娘選擇以寫信的方式,期盼英國教會年輕人也能起來接棒,回應耶穌的大使命。

來臺十五年的巴克禮牧師娘,1908年休假返國,同時接受體檢,進行長年隱忍的頭疾手術治療。1909年二月,她接受了第二次手術,手術後醫師宣布,牧師娘的生命剩下不多歲月。親友要她繼續留在英國靜養,但她不顧羸弱身軀,寧願把餘命用來幫助巴牧師在臺的宣教工作,形容馬偕牧師的「寧願燒盡,不願銹壞」,用在牧師娘身上正是貼切。

禁不住牧師娘的執意要求,巴克禮牧師帶著牧師娘再度啟程,改採陸路,經西伯利亞到達中國東北。1909年四月18日到達奉天(瀋陽)時,牧師娘突然癱瘓不良於行,隨即轉往上海就醫。六月5日,醫生從牧師娘腦部取出腫瘤,但她陷入昏迷,全無意識;七月11日晚間,牧師娘離世,得年51歲,速葬於上海萬國公墓內。

是得力助手 也是親密牽手
夫婦結縭十七年,牧師娘一直是巴克禮牧師的得力助手,更是親密牽手,牧師的悲傷自然不在話下。他倆一起離開英國,最後卻是巴牧師獨自返回臺南。巴牧師後來從啟示錄十四章13節得到安慰:「我聽見從天上有聲音說:『你要寫下:從今以後,在主裡面而死的人有福了!』聖靈說:『是的,他們息了自己的勞苦,做工的果效也隨著他們。』」

曾接受牧師娘看護的日籍牧師細川瀏,在臺南追思會上表示:「身為女人,她是我遇過最有成就的女性之一;身為宣教士,她總是躋身於最認真而能幹的工作者之列;身為朋友,沒有人比她更真誠而富同情心;身為妻子,請容我這樣說:她是名符其實的理想賢內助。」

巴牧師夫婦膝下無子,他們將這份疼愛子女的心,留給了教會信徒、病患親友以及貧窮人家,盡己所能的幫助需要照顧的人;最為感念的是他們夫妻倆彼此恩愛,以宣教為一生共同的目標,並立基在耶穌基督的磐石上。

巴克禮牧師娘一生竭力事主,直到生命最後一刻。(潘稀祺牧師提供)

巴克禮牧師娘一生竭力事主,直到生命最後一刻。(潘稀祺牧師提供)

參考資料:
潘稀祺,《為愛航向福爾摩沙-巴克禮博士傳》。人光,2004。
萬榮華,《福爾摩沙的巴克禮》。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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