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飲食神學的反思》9 存歡喜誠實的心用飯 是在恩典裡深刻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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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基(宣道會天母堂主任牧師)

16.餐桌友誼?
自古至今,不同地區的餐桌文化可以反映出其民族特色。在歐洲對「筵席」或「宴會」的理解,使人聯想到中產階級的美食俱樂部,透過餐桌來建立人們的交際互動。而在農業為背景的地區,一般的農民和工人仍然是保持著歡聚暢飲的習俗,形成一種呼朋引伴的飲食文化。

另一方面,世界上也有些相對貧窮的地區,對於同桌飲食反而延伸至對待陌生人。他們熱情好客,總是拿出食物來與他人分享,藉此表示歡迎和善意。這樣單純的藉著飲食之事來展現對他人的款待,反而在高度發展的現代國家中逐漸少見,因為人我彼此間的界線區分森嚴。

由此看來,當我們從信仰角度來反思飲食文化時,也可以建構一種具有基督信仰元素的「餐桌友誼」(Table friendship),這份「友誼」可以昇華至「餐桌團契」(Table fellowship) 的層次;言下之意,人們在餐桌上的飲食文化也能夠反映出信仰的意涵,與基督的福音有類比相通之處。

我想從三方面來表達其中的意涵:

第一,餐桌友誼展現出愛與和平。能夠共同在餐桌上享用飲食的每個人,基本上是講究關係的,雖然實際上的情誼深淺各有不同,但至少是能在愛中接納對方,並能夠在和平中彼此共處一桌而互動之人。我們的確是很難去跟仇敵共桌而能夠愉快地享用飲食,不然那個情境下必定會使我們有如坐針氈的感受。

第二,餐桌友誼展現了平等的地位。在餐桌上的飲食亦反映出一種「平起平坐」的氛圍,只要我們不刻意去製造位階的高低分別,那麼在同一餐桌上的每位賓客,便既是服務者又是被服務者,每個人都有這種雙重身份去體現自己的謙卑與尊嚴。

第三,餐桌友誼展現出分享的行動。餐桌上的所有食物皆可由共桌之人自由分享取用,這種不必斤斤計較的分享行動可以具有重大的文化影響力。人們在同桌共餐時,也正在展現一種群體分享的喜悅,這樣深具人情味的生命行動,正好批判這時代的自私和壟斷的行為;餐桌上分享食物的行動,消除了人與人之間的敵意,為人們追求自我滿足而鬥得你死我活的實況,帶來了一個另類的選項!

17.飲食聖經?
有關飲食文化中最明顯使用「文字」作為中介者,非「食譜」莫屬了!許多食客及名廚,大多數都會感嘆在高度開發的國家中,越來越少人具備基本的廚藝知識及身手工夫,也許是大量生產及速食文化的普及,嚴重衝擊著飲食文化,「食譜」便成為了某種傳遞廚藝的工具。

然而有趣的是,我們上一輩的人在磨練廚藝工夫時,幾乎不用食譜的,做菜就是靠「聽、看、做」三招,整個過程全憑經驗來判斷,靈活運用、隨機應變。我享受父母的廚藝長大,我也是在沒有食譜下學會基本的廚藝。這樣看來,食譜的權威及必要性從何而來就值得深思了。

當今的全球飲食文化中,「食譜」是一門不錯的生意,但諷刺的是:市面上有越來越多的食譜,但會做菜的人卻越來越少,一旦人們習慣依賴白紙黑字的指示及按部就班的工序,反而使得做菜的人逐漸失去個人的判斷力,於是程序、份量、時間的控制全靠外在的指示,而非由心生,結果廚藝當然是大打折扣了。

我對此有些特別的聯想,「食譜」跟「真理」有種類比性相似之處。

首先,兩者都需要鍛鍊成「由外而內」的工夫。沒有廚師會整天手拿食譜才會做菜的,同樣的,基督徒也不可能做任何事時立刻翻聖經找原則,那是相當滑稽的。只有當我們把「外在」形式的規則「內化」為心中的準則來作判斷,才是我們生命中的真本領。

其次,兩者都可能被誤解及誤用而產生副作用。食譜雖然用不多的文字把整個做菜過程細節表達出來,但也有人完全按字面理解而照著做,卻仍然做不出美味的食物來,那是為什麼呢?
同樣的,也有基督徒說他是堅持按照聖經真理原則來生活,卻活得像個律法主義者,人見人怕,那又是為什麼?

因為我們「理解」文字這個行動本身是充滿動態與變數的,我們的心思在理解任何原則時,並非是靜態接受的,只有在落實到踐行的「經驗」行動時才得到較整全的評估。所以,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光是知道也可能會壞了好事;食譜能給我們知道的層面,卻非做到的層次,這跟我們知道聖經真理卻不一定做得到,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18.吃喝快樂?
飲食之事在當今的世界文化中受到一定程度的重視,對食物的需求不再是富人的著迷和享樂,連全球活在貧窮線下的人亦渴求基本的飲食,所以我們也可以用全球化的觀點來理解這件事。

現實上,當今食物漸次演變成各個國家非常看重的一項資源,與燃料等需要不相上下,這樣的情況甚至有人形容為某種「糧食戰爭」!從經濟的角度考量就不難理解,為何這些年間,食物價格逐漸高漲,甚至比社會上一般的通貨膨脹率還要高,民眾在購買食物的支出上有增無減,在奉行資本主義大量生產的進步主義意識下,實在有違常理,也令人費解。

雖然在吃喝飲食之事上充滿了競爭或搶奪心態,然而人們在得著飲食吃喝時,亦會享受到基本的快樂和愉悅的感受,甚至很多現代人與上班族的心態只不過是「辛苦為三餐」而已,能糊口吃到飯就已經很好了。

只不過現代人在多元文化的氛圍下,選擇多,誘惑也多,貪婪不滿足的心很容易被挑動而落入試探,於是對吃喝之事已無法體會或享受到從前那份單純的快樂了!吃喝反而使得心情厭煩甚至有厭倦感,光是想到要吃什麼就搞到自己心情不好,連帶也影響了身旁的人。「文化」總是有辦法塑造人們相信,「擁有」或「經驗」某種東西就會得到快樂,可是這卻是短暫甚至虛幻的!

事實上,要克服這種文化帶給我們相對性的體驗並非易事。基督信仰在人間文化中可以帶來不同的體會及昇華,使徒保羅用簡單的話指出「只要有衣有食,就當知足。」(提摩太前書六章8節),而傳道者又說「原來人在日光之下,莫強如吃喝快樂。」(傳道書八章15節)這些話聽起來相當普通,卻是聖經中對吃喝飲食很生活化的描述。這樣看來,飲食就不僅是一種世間的「文化」現象而已,飲食更是關乎基督信仰裡的「神學」觀點。

總而言之,像初代教會的門徒那樣「存著歡喜誠實的心用飯」(使徒行傳二章46節)既是真正的享受人生,更是在主耶穌基督的恩典裡深刻的體驗;果然,飲食學問大,還有好多層面值得仔細思量的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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